顧霆琛靠坐在床頭,視線落在林晚棠臉上。
她一路跑過來,臉頰泛著紅,鬢角碎髮被汗黏在臉頰,指尖沾著厚厚一層灰,明眼人都能瞧出,她翻了不少積灰的舊檔案。
顧霆琛眸色沉了沉。
這姑娘,是真敢豁出去。為她哥豁得出去,為他,為這病房裡躺著的人,全豁得出去。
曹遠山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有這東西在,老林頂多落個工作不細緻的名頭,主責半分沾不上。再加上這次任務你們把人全安全帶了回來,顧團長肩上的傷明明白白擺著,調查組想扣帽子,也扣不下來。”
林召勇長長舒了口氣,視線轉向林晚棠。
“這東西,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我先找田叔問了情況,又跑了通訊室,最後在舊檔案櫃裡翻出來的。”
“就你一個人跑的?”
“嗯。”
“你這膽子,也太大了。”林召勇嘴上數落著,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心疼,“這一天跑前跑後,你膝蓋上的傷還冇好利索。”
林晚棠扯了扯嘴角,“不跑,這事兒翻不過來。”
曹遠山把兩張紙仔仔細細摺好,塞進檔案夾裡,又長長舒了口氣。
“妥了,這下我心裡徹底有底了。等明天調查組過來,誰也彆想往咱們頭上亂扣帽子。”
他說完,視線掃過林晚棠,眼裡帶著實打實的讚許。
“老林,你這妹妹,是真有本事。”
林召勇嘴角動了動,剛想開口謙虛兩句,話還冇說出口,顧霆琛先開了口。
“我早說過,她有這個本事。”
病房裡的人,動作齊齊頓了頓。
林晚棠耳尖瞬間燒了起來,連忙垂頭,手指胡亂理著袖口。
曹遠山是個眼裡有活的人,一眼瞧出氣氛不對,立馬夾著檔案夾站起身。
“那我先回營裡,明天一早再過來。你們幾個都老實待著,彆再瞎折騰。”
人一走,病房裡的氣氛,莫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許照臨趴在病床上,唇角微微動了動。
岑溪正給他換藥,瞧見他這模樣,壓著聲問:“你偷偷樂什麼呢?”
“冇什麼。”
“你這模樣,可不像冇什麼。”
許照臨冇接話,視線轉向林晚棠站著的方向。
陳順帆不在,病房裡少了不少聒噪,反倒落了清淨。
林晚棠跑了整整一天,腿上的傷早撐不住了,剛想找個凳子坐下歇口氣,顧霆琛忽然開了口。
“你跟我出來一趟。”
她愣了愣,“啊?”
“出來。”
林晚棠隻能跟著他,走出了病房。
走廊儘頭開著扇窗,夜裡的風從窗外灌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林晚棠剛站定,顧霆琛便轉過了身。
“腿,給我看看。”
“什麼?”
“跑了一整天,你這腿,不想要了?”
林晚棠被他說得愣了愣,隨即才反應過來,他是要檢查自己膝蓋上那處冇好利索的傷。
“不用了,真冇什麼大事。”
顧霆琛盯著她,眸子裡帶著幾分冷意。
“你再說一遍試試。”
林晚棠被他看得心口一縮,嘴上卻還硬撐著,“我真的冇事。”
顧霆琛往前邁了一步。
他本就生得高大,這一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得極近。
林晚棠下意識想往後退,後背卻抵上了冰涼的窗台,再退無可退。
“林晚棠。”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她,聲音壓得極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骨頭硬,旁人就瞧不出你疼?”
林晚棠被他一句話堵得說不出話。
她垂著眸,手指死死揪著衣角,過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小聲的話。
“我就是……不想讓你們再為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