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溪在旁邊嘟嘟嘴,“你自己都成這樣了,還操這份心。”
許照臨笑了笑,“總不能真叫副營長背這個鍋。”
林晚棠到了營裡,直接找田守成。
田叔一聽她問路線單,臉色微妙起來。
“你也知道這事了?”
“嗯。”
“怪我。”田守成拍了下大腿,“那天任務急,我催著人裝車,回頭看單子時總覺得少了點啥。現在一想,八成是老林那份原件。”
“您還記得彆的麼?”
田守成想了想,“前一晚,縣裡養路站的人來過一趟,送了一頁舊橋檢查表。
說青石溝那邊橋板有鬆的,叫咱過的時候留神。我當時讓人一塊兒送通訊室去了。”
林晚棠心裡一震。
“誰送的?”
“秦連水。”
“人現在還能找到嗎?”
“養路站在鄰縣道口邊上,找他不難。”
林晚棠又轉頭去了通訊室。
範成山果然在,一見她拿著顧霆琛的工作證,先愣了一下,隨後襬正臉色。
“林同誌,你來這是……”
“範同誌,我想問一下,出任務前那天,縣裡有冇有打過天氣提醒電話?”
範成山一拍腦門。
“打過啊。”
“有記錄嗎?”
“電話值班本上該有。”他邊說邊去翻櫃子,翻著翻著又一皺眉,“怪了,前天那頁讓誰給撕了半截?”
林晚棠心一沉。
果然有人動過。
可範成山記性不錯,一邊翻一邊嘀咕。
“那天是下午四點來鐘,縣氣象站一個女同誌打來的,說後半夜有雨,第二天山區可能有雷陣雨。我還回了句‘知道了’。”
“你寫了?”
“寫了啊。”範成山翻了兩下,忽然把本子一拍,“在這兒!後頭那半頁壓住了,你瞅。”
林晚棠低頭一看,心裡一下鬆了一口氣。
雖然那頁被撕掉了上頭一截,可下頭還留著半行字。
“青石溝、雷陣雨、注意山道”。
夠了。
至少夠證明,任務前並非一點預警都冇有。
她拿著值班本,又去翻舊檔案櫃。
那個最底下的抽屜果然卡得厲害,拉了好幾回纔開,終於在最底下找到了那張養路站送來的橋檢單。
上頭卻寫得清清楚楚。
“青石溝木橋第三橋板鬆動,近日遇雨需繞行或減載。”
林晚棠回醫院時,天已經擦黑。
她一路跑得急,額頭上全是。
病房裡這會兒人不少。
除了幾個傷員,連營裡來的指導員曹遠山都在,跟顧霆琛和林召勇說調查組的意思。
“現在問題在於,原件找不著。找不著,責任得落到路線覈對的人頭上。”
林召勇臉色發沉,嘴角繃緊。
他不怕寫檢查,也不怕捱罵,可真要因為這事背個大處分,後頭日子全亂了。
顧霆琛靠在床頭,神色也不好看。
“再給我兩天。”
曹遠山歎了口氣,“我也想給你拖,可調查組明早來。”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人一下推開。
林晚棠進來。
她跑得快,氣還冇喘勻,急忙道:“哥,找著了。”
病房裡所有人都看過去。
林召勇先是一愣,“這是什麼?”
“養路站的橋檢單,還有通訊室的值班記錄。”
這兩句話一出口,曹遠山驀地站起來。
“快給我看看。”
林晚棠把紙遞過去,自己扶著桌沿喘了兩口氣。
她把證據拍到桌上,哥哥的處分壓住了,團長卻在走廊把她堵住了
曹遠山逐行掃過紙上的字,眉頭越擰越緊,看到末尾,手掌狠狠拍在桌板上。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林召勇伸手搶過那兩張紙,垂頭盯著紙麵,眼眶慢慢泛紅。
他早做好認栽的準備,冇料到,自己咽不下的這口窩囊氣,竟被親妹妹硬生生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