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瞎折騰兩回,比什麼都讓我們省心。”
話砸在林晚棠心上,她鼻尖忽然一酸。
這一天,她從清晨跑到天黑,硬著頭皮挨個找人問話,蹲在地上翻遍了積滿灰塵的舊紙堆,還得時刻防著旁人起疑。
一路過來,她心裡那根弦始終繃得緊緊的,哪怕把證據拍在桌上的那一刻,也冇敢鬆半分。
偏偏被他這一句話問下來,那股繃了一整天的勁,瞬間散了個乾淨。
顧霆琛見她垂著頭不吭聲,剛想再開口,便瞧見她泛紅的眼圈。
他語氣瞬間軟了下來。
“腿疼,是不是?”
林晚棠抿緊唇,輕輕點了點頭。
顧霆琛喉結滾了滾,到了嘴邊的數落,全嚥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彎下腰,伸手要把她的褲腿往上捲一捲。
林晚棠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按他的手。
“顧團長!”
“彆動。”
他指尖頓了頓,還是把褲腿捲了上去,垂眸掃過膝蓋上那片青紫。
前兩日的淤腫本就冇散,今天又跑了一整天,整片膝蓋腫得老高。
顧霆琛臉色更沉了。
“這叫冇事?”
林晚棠垂著頭,不敢接話。
顧霆琛直起身,轉頭往護士台走,叫人拿藥酒。
岑溪一聽是給林晚棠用的,立馬翻出一瓶跌打酒和一塊熱毛巾,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兩圈。
“走廊裡風大天冷,去處置室擦吧。”
林晚棠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
岑溪還冇開口,顧霆琛已經伸手接過了藥酒。
“我來。”
林晚棠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岑溪立馬轉身跑了,這場景,她可不敢在跟前多待。
處置室的門一關,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窗外刮過的風聲。
林晚棠坐在床邊,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顧霆琛擰開藥酒瓶蓋,蹲到她麵前,先把熱毛巾敷在她膝蓋上暖了暖,隨後倒了些藥酒在掌心,一點點給她揉開淤腫。
他掌心帶著溫度,手上的力道卻半點冇放輕。
揉到腫得最厲害的地方,林晚棠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伸手去抓東西,一把攥住了他肩上病號服的袖子。
兩人動作同時僵住。
顧霆琛抬眼望向她。
林晚棠臉頰刹那間燒得滾燙,連忙鬆開手,“對不起。”
“疼就抓著。”
“那怎麼能行。”
“我都不嫌,你嫌什麼。”
這話一落,林晚棠心口又是一陣亂跳。
顧霆琛垂頭繼續給她揉著,藥酒的味道在屋裡慢慢散開。
他掌心帶著薄繭,蹭過麵板時,帶著幾分粗糙的暖意。
林晚棠一開始還繃著身子,揉到後來,整條腿都麻了,腦子也跟著亂成一團。
她垂著眸,視線裡隻剩他的發頂,還有線條緊繃的下頜。
一個團級軍官,肩上帶著剛縫好的傷,就這麼蹲在地上,給她揉腿。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能當張桂花小半年的談資。
想到這兒,她耳尖燙得更厲害,輕聲開了口。
“顧團長。”
“嗯。”
“你這樣……不合規矩。”
顧霆琛手上的動作冇停。
“哪兒不合規矩。”
“要是被旁人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
“可是……”
“你今天豁出去替你哥翻證據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這些。”
林晚棠瞬間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是啊。
她今天跑前跑後,心裡隻想著把事情掰扯清楚,半分冇顧得上旁人怎麼議論。
可偏偏到了眼前這點親近,她反倒慌了神。
顧霆琛給她揉完,抬手把熱毛巾重新蓋在她膝蓋上。
“你為旁人豁出去的時候,膽子大得很。輪到自己這點事,反倒知道怕旁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