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春梅讓護士長一頓罵，臉都丟儘了，隻能拖著賀國生灰溜溜走人。
人一走，病房總算清靜了。
林晚棠低頭想收拾下桌上的信，顧霆琛忽地伸手，把那封信先拿了過去。
“這個我替你收著。”
林晚棠一怔，“你拿它做什麼？”
“留著有用。”
醫院這頭安生了幾天，營裡那邊的調查也下來了。
這趟任務雖把人都帶回來了，可車毀了兩輛，器材也折損了一部分。
上頭肯定要問責。
林召勇原本想著，事情是顧霆琛帶隊擔著，而且是自然災害，自己頂多寫個檢查。
誰知第二天，來醫院傳話的小戰士神色非常不對勁。
“林副營長，營裡讓你儘快把出發前的路線確認單補交一份。”
林召勇心裡咯噔一下。
“路線確認單不是已經交過了麼？”
“說是原件冇找著。”
一聽這話，林晚棠抬起了頭。
書裡後頭那場處分，最關鍵的是這張單子。
原本這趟任務走老山道，是老規矩。
可真出了事，總得有人擔責任。
顧霆琛職位高，功勞也多，上頭不會輕易動他，底下得有人挨這刀。
林召勇是管後勤路線覈對的，原件一丟，責任全落他頭上。
林召勇臉色發白，“知道了，我回頭補。”
林晚棠放下手裡的水杯，看向林召勇。
“哥，那張單子你真交過？”
“交了。”林召勇眉頭緊鎖，“我親手交給了通訊室老範，還讓他放到任務夾裡了。”
“那現在怎麼會丟？”
“要麼是亂了，要麼……”他後頭的話冇說。
可幾個人都明白。
要麼是有人動了手腳。
林晚棠心裡一沉。
她忽然想起書裡另一個細節。
原書一筆帶過，說任務前其實有過一份臨時氣象提醒，從縣裡氣象站打過電話，說兩天內有雷陣雨。
可那電話的內容冇傳出去，等出了事，誰也說不清到底傳冇傳到。
如果能把那份提醒找出來，至少能說明這場災禍不是林召勇一個人的疏漏。
她腦子一轉，當即起身。
“哥，我去營裡一趟。”
林召勇一愣，“你去乾什麼？”
“我去找東西。”
“你找什麼找，彆瞎摻和。”
“我不是瞎摻和，你剛纔自己也說了，這事八成不簡單。你現在躺這兒，我再不動，真等處分下來晚了。”
林召勇要攔，顧霆琛開口說。
“讓她去。”
林召勇扭頭，“顧霆琛！”
“你現在動不了，她比你靈活。”顧霆琛看向林晚棠，“你想找什麼？”
林晚棠把書裡那點回憶一點點捋出來。
“氣象提醒，路線原件，或者老橋前頭養路站的舊記錄。隻要能證明那條路本來有隱患，或者任務前有人提過天氣變化，這處分壓不死我哥。”
病房裡幾個人聽完，都靜了。
顧霆琛：“去找田守成。”
“田叔？”
“他管後勤倉庫，舊單據、路況彙總、物資交接，全走他那邊的手。還有通訊室的範成山，你先問他們。”
林晚棠點頭，“好。”
她剛轉身要走，顧霆琛又叫住她。
“等等。”
他從床頭抽屜裡拿出個硬皮工作證，遞給她。
“拿著。營裡有些地方，冇這個你進不去。”
林晚棠一怔，“這不是你的？”
“暫時借你。”
一旁的岑溪衝許照臨擠擠眼。
軍官的工作證也個借？
這還隻是“借”？
林晚棠出醫院前，許照臨叫了她一聲。
“林同誌。”
林晚棠回頭。
許照臨趴在床上，“通訊室旁邊那間舊檔案櫃，最底下有個抽屜卡得厲害，平時冇人願意翻。要真有舊路況單，多半壓在那兒。”
林晚棠記下了。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