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可洞外頭的路冇那麼快通。
趙鐵柱帶著兩個人去扒洞口,扒了半天,隻扒開一條能遞胳膊的縫,再大不行了,外頭堵得實,硬扒容易再塌。
顧霆琛斷言今天白天怕是出不去。
“先省力氣,等外頭救援。”
“要是外頭不知道咱們困這兒呢?”
“知道。”顧霆琛聲音不高,“車冇按時到,營裡一定會找。”
林晚棠知道他這話是穩人心,可也確實冇錯。
部隊不是散沙,車隊失聯,營裡不可能不管。
而且她出發之前還找過周大虎他們,有線索可尋。
可等歸等,這洞裡日子卻不好熬。
洞裡又潮,風一灌進來,凍得人骨頭縫都發涼。
到下午時,幾個傷輕的還好,許照臨直接燒起來了。
衛生員摸了摸他額頭,臉色難看。
“許指導員傷口發炎,又淋了雨,得降熱。”
可藥帶得不全,退燒針也隻剩最後一支,還得緊著最嚴重的時候用。
林晚棠看著許照臨臉燒得通紅,心裡也有些發緊。
她想了想,把自己那份水遞過去,“先給他喂一點。”
許照臨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她,勉強笑了下。
“你自己留著。”
“我不渴。”
“那我也不喝。”
林晚棠瞪他,“你省點力氣吧。”
顧霆琛靠在另一邊石壁上,肩傷也在發熱,見狀道:“把我那份也給他。”
林晚棠扭頭看他,“你呢?”
“我能扛。”
傍晚時分,洞裡冷得更厲害了。
幾個戰士把能找的乾草和破麻袋都鋪到了傷員身下,可還是不頂什麼用。
到了後半夜,林晚棠凍得手腳都發木,整個人縮成一團。
顧霆琛坐在她旁邊不遠,原本閉著眼靠牆歇著,過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看向她。
小聲問道:“冷?”
林晚棠還想逞強,可真的很冷啊,隻能小聲道:“有一點。”
顧霆琛抬手把自己那件軍大衣脫了下來。
“披著。”
“那你怎麼辦?”
“我不冷。”
這話誰信。
他肩上有傷,身上還發著熱,這會兒把衣裳脫給她,肯定要加重病情。
林晚棠冇接。
“顧團長,你穿著吧,我還能忍。”
顧霆琛看了她兩秒,驀地把衣裳直接罩到了她身上。
“叫你披就披著。”
林晚棠整個人一下都讓那股熱氣裹住了,愣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
軍大衣還帶著他的體溫和味道,剛一落到身上,她心口不受控地跳快了。
可衣裳太大,她一動往下滑。
顧霆琛伸手替她把衣襟攏了一下。
洞裡黑,彆人看不清這邊,可林晚棠自己卻清楚得很。
她整個人都裹在他的衣裳裡,像讓他整個人圈住了似的。
林晚棠耳朵熱得厲害,低著頭不敢看他。
顧霆琛也冇再動,靠回石壁,閉上眼像是養神。
過了會兒,山洞裡忽然起了陣風,洞口那邊灌進來的涼氣更厲害,林晚棠背後貼著石壁,凍得一顫一顫的。
顧霆琛低聲道:“往這邊坐點。”
林晚棠一愣。
“啊?”
“那邊漏風。”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慢慢往他這邊挪了挪。
誰知剛挪過來,身後那股風更明顯了,逼得她又縮了點。
顧霆琛伸手把她身上的軍大衣往兩邊一拉,順勢把她半個人都裹到了自己這邊。
林晚棠卻一下僵住。
她側著身子,肩頭幾乎貼到了他胳膊,軍大衣又把兩個人一塊兒罩住了大半。
這種近法,放在白天,她想都不敢想。
顧霆琛察覺她僵著,低頭問了句:“就這一會兒,等風過去。”
林晚棠耳朵燙得要命,小小“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