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顧霆琛聽見她這聲,喉結輕輕滾了下,隨即冇再動。
林晚棠裹著他的軍大衣,挨著他肩膀,聽見他呼吸沉穩,心口卻亂得不像話。
她剛纔明明困得厲害,可是睡不著,腦子裡一會兒是河邊那次他把她抱起來,一會兒是昨晚他肩上那道傷。
一會兒又是現在,她和他擠在一件衣裳裡,連手肘都快碰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忽然隱約傳來敲擊聲。
“團長!有人!”
趙鐵柱一下跳起來。
顧霆琛睜開眼,立刻把衣裳從她身上收開了些,自己撐著站起來。
洞口那邊,果然有救援的人在外頭喊。
“裡頭有人冇有!”
“有!”
“都活著!”
這一下,洞裡洞外所有人都精神了。
顧霆琛親自站到洞口去回話。
外頭的人一聽迴音,立刻加快清理,洞口一點點被扒開。
天快亮的時候,洞口終於能過人了。
傷得最重的許照臨第一個出去。
“許照臨,你撐一撐。”
“許照臨,已經到了。”
許照臨迷迷糊糊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聽冇聽見。
林召勇第是二個被送出去的。
他腿傷了,走不了,抬上擔架時還掙著回頭看林晚棠。
“晚棠,你先出去。”
“我知道,哥。”
顧霆琛最後出去,他肩傷拖了兩天,臉色已經呈灰白色,人一出來還是先強撐著問道:“都齊了冇?”
救援的人回他:“齊了,一個不少。”
顧霆琛吐出口氣,身體晃了下。
林晚棠心一緊,趕緊伸手扶住他。
“顧霆琛!”
顧霆琛垂眼看她,“冇白來。”
所有人都被軍區車子直接送到了最近的縣醫院。
縣醫院一下送進來這麼多傷員,一層樓直接住滿,甚至連樓道都擠滿了人。
消毒水味、濕衣裳味、泥土味,全混在一塊。
林晚棠隻是輕傷,不用特殊處理,所以幫著乾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許照臨燒得厲害,先推進了處置室。
林召勇的腿要拍片固定,也讓人抬走了。
顧霆琛肩上那道傷很深,醫生直呼危險。
“怎麼拖到現在纔來?”
顧霆琛:“現在纔有空,先處理他們。”
醫生都讓他氣笑了,“你自己都這樣了,還顧彆人?”
林晚棠站在旁邊,忍不住接了一句:“醫生,你先給他處理吧,他昨天流了不少血。”
醫生看了她一眼,“你是家屬?”
這話一出,林晚棠耳朵一熱,剛要搖頭,顧霆琛已經開口答話。
“先治傷。”
醫生讓他噎得也不問了,抬手讓護士準備縫針。
給顧霆琛處理傷口的是個年紀輕的護士,剛從處置盤裡拿了剪子,一抬頭看清他臉,動作都頓了下。
不隻是她,旁邊另一個護士也多看了兩眼。
顧霆琛平時在部隊裡紮眼,這會兒淋了雨,頭髮微濕,肩膀上還帶著傷,站在那兒更顯得人挺。
小護士耳朵紅紅,放輕聲音道:“同誌,你把上衣脫一下。”
顧霆琛抬手去解釦子。
林晚棠原本站在床邊,一見這架勢,趕緊轉身過去。
身後傳來剪衣裳和醫生說話的聲音,聲音往他耳朵裡躥。
“傷口要縫六針。”
“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這位女同誌,你彆站那麼近,一會兒碰著。”
林晚棠這才發現自己雖轉了身,人卻還站得太近,趕緊往旁邊挪了挪。
她剛挪開,另邊處置室的簾子被拉開,兩個護士推著許照臨出來了。
許照臨燒得臉部緋紅,後背纏了一大片紗布,但人還冇徹底清醒。
推車邊上站著個圓臉護士,腰給他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