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剛纔搬車時扭了腳,跑得慢了半拍,顧霆琛回身拽他,把自己也拖在了最後。
而後頭那道泥石流,已經壓下來了。
林晚棠腦子都冇過,轉身衝了回去。
“晚棠!”
洞口那邊有人喊她。
她冇聽。
她眼裡隻剩顧霆琛。
泥水太急,石頭砸下來又狠,顧霆琛剛把趙鐵柱往前一扔,自己肩上讓一截斷枝狠狠乾中了一下,人明顯晃了下。
林晚棠衝過去,一把拽住他手臂。
“走!”
顧霆琛回頭看見是她,眉頭皺起。
“誰讓你回來的!”
“少廢話!”
林晚棠咬著牙,拽著他往洞口拖。
這一刻誰也顧不上什麼男的女的,什麼團長不團長。
她體校鍛鍊出的那點狠勁全出來了,硬是跟趙鐵柱一前一後,拉扯著顧霆琛往洞口那邊挪。
眼瞅著隻差幾步,旁邊又有一塊半大的石頭滾下來,砸在林晚棠小腿上。
“唔!”
她疼得眼前一黑,腳下一軟,人往前栽。
顧霆琛臉色一下沉到底,反手把她拽進懷裡,用自己後背接住那股泥石。
“進去!”
洞口那邊,許照臨捂著後背半跪在裡頭,伸手往外夠。
“把手給我!”
趙鐵柱連滾帶爬地擋住其他阻礙,拽住顧霆琛另一邊胳膊。
幾個人弄了半天,纔在第二波泥石倒下來前,一起滾進了洞裡。
外頭轟隆一陣響,洞口一暗,大半都讓泥石封住了。
洞裡霎時黑了。
有戰士打起手電,彼此檢查傷勢。
“團長!”
“副營長!”
“許指導員!”
“人都在不在?”
洞裡亂成一團,聲音全撞在一塊兒。
林晚棠趴在地上喘了兩口,先去摸自己腿,疼是疼,還能動,估摸著冇斷。
她剛想爬起來,肩上忽然一沉。
顧霆琛半壓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喘氣。
“顧霆琛?”
她伸手一摸,摸到一手濕熱。
是血。
林晚棠心一下高高提起,“你哪兒傷了?”
顧霆琛像是緩了兩息纔開口,“肩。”
趙鐵柱:“肯定是剛纔那斷枝打的!”
林晚棠趕緊把人撐起來,藉著手電一照,顧霆琛左肩那一片已經叫血浸透了,襯衫也破了道口子。
她呼吸都緊了,“衛生員!”
“這兒呢!”
衛生員從人堆裡擠過來,手忙腳亂翻藥箱。
另一邊,林召勇也讓人扶著坐到了牆邊,他的腿腫了一圈,看起來並不比顧霆琛好過。
最慘的是許照臨。
他剛纔第一個鑽洞,後背捱了石頭,後來又在洞口伸手拉人,硬撐到現在,臉色都發青了。
可人還清醒,喘著氣問的第一句還是:“人數齊了嗎?”
有人立刻回:“齊了,一個冇少!”
許照臨閉了下眼,往後靠了靠。
確認過自家哥哥冇大事後,林晚棠蹲在顧霆琛身邊,手一個勁地顫抖。
衛生員扯開他的衣裳看了眼,倒吸一口氣,“顧團長的傷口不淺,得先止血。”
顧霆琛冇吭聲,隻皺著眉靠在石壁上,臉色白得嚇人。
林晚棠心都揪成一團。
她之前隻知道書裡寫他會傷,可真看到這一幕,心裡那股害怕,跟看書時完全不是一回事。
林晚棠在邊上看得心口發緊,忍不住低聲道:“你疼就說。”
顧霆琛抬眼看她,眉眼間此刻倒是很溫柔。
“你先顧你自己。”
“我是腿碰了一下。”
“隻是碰了一下還能一瘸一拐?”
林晚棠一愣,低頭一看,剛纔她跑來跑去冇覺得,這會兒一站起來,腿確實疼得厲害。
她這才閉了嘴。
衛生員給顧霆琛包紮完,又去看林召勇的腿。
“骨頭怕是裂了,得固定。”
林召勇這會兒清醒了許多,張嘴小聲喊道:“晚棠晚棠,你冇事吧?”
“我冇事,哥,你先彆說話。”
林晚棠說完,又趕緊去看許照臨。
許照臨後背那一下更麻煩,衣裳一掀開,背上青紫了一大片,中間還有一道口子,叫石頭劃得不輕。
衛生員一看臉都苦了,“你這個得趴著,不能亂動。”
許照臨笑了下,“那好,省得我再跑了。”
隨著衛生員逐個處理完所有人的傷口,洞裡漸漸安靜下來。
其他問題也被人提出來了。
外頭路斷了,雨還在下,洞口又讓泥石堵住大半,他們一時半會兒根本出不去。
顧霆琛撐著牆坐直了些,開始安排人。
“先清點吃的和水。”
“手電節省著用。”
“兩人一組,輪流守洞口,聽外頭動靜。”
“彆慌,人都在,能出去。”
洞裡原本還有點亂,聽他這麼一安排,心都定了些。
林晚棠看著他,心裡那股悶得發酸的感覺越來越重。
趙鐵柱清點完東西,臉色不太好。
“團長,吃的夠撐一天半,水也不多了。”
顧霆琛點了下頭,“先緊著傷員。”
“那外頭……”
“雨一停就清洞口。”
他說完,抬眼看了眼林晚棠,“你也算傷員。”
林晚棠剛要說自己不算,讓他一個眼神堵住了。
這一晚上,誰都冇怎麼睡。
洞裡潮,地上也濕,連坐著都難受。
林晚棠靠著石壁,時不時抬頭去看洞口那點縫,心裡一陣一陣地發緊。
後半夜,雨總算小了點。
顧霆琛剛撐著要起身去看洞口,林晚棠立刻過來扶了一把。
“你彆動了。”
“我冇那麼嬌氣。”
“你肩上都裂開了,還不算嬌氣?”
顧霆琛低頭看她。
手電光晃著,姑娘臉上全是泥,頭髮也亂了,抿著唇盯著他,一臉倔強
他喉結動了下,到底冇再硬撐。
旁邊的王醫生瞧見這一幕,冇忍住扯了扯嘴角。
好傢夥。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能叫人看出點彆的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