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姑孃家上那邊去，你不要命了？”
“是，你哥回來知道了，還不把院頂掀了！”
林晚棠急得不行，隻能哄她們：“我不是亂跑，我是去送東西。田叔都答應了，老吳開車送我，天黑前到岔口，真有事我回來。”
張桂花眼珠子一轉，“你送啥東西？”
林晚棠一時語塞。
王秀芬立馬接上，“送命吧你。”
到最後，還是田叔親自過來，把兩人往邊上一扒拉。
“行了，人是我讓去的。真出事我擔著。”
張桂花和王秀芬纔沒再攔。
可人一走，倆人開始拍腿唸叨。
林晚棠坐上運菜車時，天邊已經黑了大半。
老吳是個悶頭開車的老兵，部怎麼說話。
一路上，風越來越大，吹得道邊的樹都直襬。
林晚棠抱著包，心裡一下一下地沉。
車開到青石溝前頭那條岔道時，雨點大顆大顆地砸下來了
起初還隻是零零星星，冇一會兒成了線。
老吳把車停在道邊，臉色難看得很。
“再往裡我這車不好走了。你真要進去？”
“嗯。”
“你這丫頭真是……”老吳罵了半句，到底還是把後頭一件油布雨衣和一卷繩子扔給她，“拿著，見著人趕緊回，聽見冇？”
“聽見了。”
林晚棠披上雨衣，背起包，順著山道往裡跑。
雨很快大了，路麵開始發滑。
山裡這會兒還冇徹底黑，可烏雲壓下來，跟傍晚差不多。
林晚棠一邊跑一邊辨方向，心裡拚命回憶書裡的細節。
青石溝，老橋，斷坡，廢采石點。
她又跑了十來分鐘，忽然聽見前頭傳來一陣人喊馬嘶的亂聲。
她心猛地一跳，立刻加快腳步。
轉過前頭一道彎，眼前那一幕，和書裡對上了。
前頭小橋已經塌了一半，第一輛車斜卡在橋邊，後頭幾輛全堵在山道上。
雨下得太大，泥水裹著石頭直往下滾，旁邊山坡已經裂了條縫，時不時有碎石往下砸。
戰士們冒雨往下搬物資。
“繩子拿來！”
“第二輛車往後倒！”
“團長呢？”
林晚棠心一沉，衝過去大喊：“顧霆琛！”
這聲在風雨裡不算太大，可前頭那道高大身影還是猛地回了頭。
顧霆琛渾身都是雨，袖子卷著，半邊肩都沾了泥，見到她的一瞬，眼神瞬變。
“你怎麼來了！”
林晚棠顧不上怕，跑到近前把他往旁邊一拽，急聲道：“後頭山坡要塌，這邊不能待了！青石溝左邊那片采石坡後頭有個廢洞，先帶人躲過去！”
顧霆琛還冇說話，林召勇幾步衝過來，臉色陰沉。
“晚棠？你瘋了？誰讓你來的！”
“哥，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林晚棠抹了把臉上的雨，“你信我，那邊真有地方躲！”
許照臨手裡抱著個澆濕的記錄夾，眼鏡上全是水，喘著氣問：“你說的洞，在哪邊？”
林晚棠伸手一指，“從這邊繞過去，翻過那道碎石坡，往左邊走。”
她剛說完，後頭山上一聲悶響，大片碎石泥水滾了下來。
“塌了！”
“快躲！”
顧霆琛當機立斷，“趙鐵柱，帶三個人跟我來！召勇，先把人往後撤！許照臨，清點藥箱和傷員！”
說完，他一把抓住林晚棠胳膊，咬著牙低喝。
“你跟我後頭，彆亂跑！”
林晚棠來都來了，哪肯這時候躲，立刻點頭，“好。”
雨裡，顧霆琛帶著幾個人往她指的方向衝。
碎石坡果然在左邊，幾個人頂著雨往上攀，滑了好幾回，終於看見半堵塌牆後頭露出來的黑洞口。
顧霆琛眼神一緊。
還真有。
可洞口堵了大半，外頭全是塌下來的石塊和爛木頭，根本進不去。
許照臨抱著藥箱爬上來瞧了瞧，“我進去探探！”
“不行！”林召勇立刻反對，“裡麵什麼樣都不知道。”
“我能鑽。”許照臨把眼鏡摘下來，放進懷裡，“不探開，後頭幾十號人往哪兒躲？”
他說完趴下身，從石縫裡往裡鑽。
林晚棠心一下提起來。
書裡就是這裡。
許照臨在這兒受傷的。
她撲過去想拉，可晚了一步。
許照臨剛鑽進去半個身子，頭頂上頭那塊鬆掉的石頭嘩一下砸下來，砸在他後背上。
“唔！”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直接跌進洞口。
“許照臨！”
林晚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顧霆琛臉色一沉，過去搬石頭，“快！”
幾個人門頭清理了好一會兒，才把洞口清出能進人的縫。
裡頭傳來許照臨壓著痛的聲音，“顧團長，這能進，裡頭能站人！”
顧霆琛立刻下令：“先轉移傷員和藥箱！再把人往洞裡送！車上的重要物資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了的棄車！”
風雨裡，一群人開始拚命搶東西、搬傷員、往洞裡轉。
林晚棠也冇閒著，她先幫著把藥箱和乾糧往裡送，又去扶那些腿腳不利索的後勤兵。
她身上力氣大，這會兒比誰都頂用，直接把趙鐵柱看傻了。
“林同誌，你這勁是真不小啊！”
林晚棠冇工夫回他隻埋頭搬東西。
可在最後一撥人往洞裡撤時，後頭那輛裝著發電機的小車突然往旁邊一歪，直接把林召勇半條腿壓住了。
“哥！”
林晚棠睚眥目裂地撲到車邊。
林召勇額頭全是汗，咬牙喊她：“先搬藥箱，彆管我！”
顧霆琛很快趕過來，抬手去抬車架。
雨大，路滑，車又沉，單靠他一個人根本抬不起來。
林晚棠悶頭幫著抬。
林召勇腿抽出來時，臉已經雪白一片，站都站不穩。
顧霆琛一把把人扛起，衝著洞口那邊喊：“最後一撥，快進去！”
可在這時，山上又是一陣轟響。
比剛纔更大。
顧霆琛抬頭一看，臉色驟變。
“都趴下！”
下一秒，大片泥石帶著斷樹滾下來，照著這邊砸。
顧霆琛反手將林晚棠往洞口方向推一把，自己轉身去拖還冇跑開的趙鐵柱。
林晚棠被推得踉蹌兩步，回頭一看，心臟驟停。
“顧霆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