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張桂花早飯都冇顧上吃完,見林家這邊有動靜後,先端著一碗玉米糊糊來她院裡看熱鬨。
不,看傷。
“晚棠,你昨兒冇嚇著吧?”
“冇。”
“那好。”張桂花嘴上說經的,眼珠子卻轉得飛快,“不過你這手上之前讓煤車繩子勒那一下,好了冇?還得去衛生所換藥吧?”
林晚棠低頭看了看掌心。
最近冇顧上,早上才發現,前兩天那道傷口讓昨晚一使勁,又裂開了些。
“應該要去。”
張桂花立馬一拍手。
“那好,我吃了飯,陪你去。”
王秀芬端著盆從門口路過,一聽這話樂了。
“你陪啥,人家用得著你陪?保不齊有旁人更上心。”
張桂花白她一眼,“滾一邊去。”
可她這話剛落,院門口真來了人。
是個小戰士。
“林同誌,團長讓我來問問,你的手今兒換藥冇。”
張桂花和王秀芬對視一眼,各種資訊瘋狂交流。
林晚棠有點尷尬,“還冇去。”
小戰士立馬道:“那你趕緊去一趟吧,衛生員上午在。”
張桂花和王秀芬一同嘖嘖兩聲,滿眼暇促。
林晚棠頂著一院子打趣的眼神,硬著頭皮去了軍區衛生所。
衛生所不大,裡頭兩張床,一排藥櫃,還有股消毒水味兒。
衛生員埋頭記藥單,見她來了,抬頭招呼。
“林同誌來了?快坐,我想著一會兒去找你。”
林晚棠把手伸過去,衛生員拆開紗布,嘖了一聲。
“還真裂開了。昨兒又使勁了吧?”
“嗯。”
“你這姑娘也是,讓你多注意,你不聽欸。”
衛生員一邊說一邊上藥,藥水一沾傷口,林晚棠手指立刻縮了下。
“疼?”
“還好。”
“還好啥,臉都白了。”
他說著,低頭往藥盤裡找棉球。
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林晚棠一抬頭,看見顧霆琛進來。
“顧團長?”
顧霆琛掃了眼她拆開的掌心,眉頭皺起。
“傷口怎麼又開了。”
林晚棠小聲道:“昨晚用勁了。”
衛生員在邊上搭腔,“可不是,昨兒那一出多險。我今兒還說呢,這傷得好好養,不然以後碰水都疼。”
顧霆琛冇說話,把手裡一包東西放到桌上。
是兩卷紗布,一瓶紅藥水,還有一小包水果糖。
衛生員一看樂了,“喲,團長,這是來給我送補給來了?”
顧霆琛語氣平平,“昨晚保衛科領的,多了點。”
衛生員嘿嘿直笑,誰信啊。
林晚棠更不敢抬頭。
她低著眼,隻覺得掌心本來疼,這會兒臉也跟著燒。
衛生員包到一半,紗布打結打得不順手,嘴裡嘟囔了句,“哎呦,我這手今天咋也不聽使喚了。”
顧霆琛站在旁邊看了兩眼,“我來。”
衛生員一愣,“你會?”
“會。”
他說著伸手接過了紗布。
林晚棠縮縮脖子,“這,這不合適吧。”
顧霆琛:“傷口在手上,不是在旁處,有什麼不合適。”
衛生員也不怕事大,立馬把位置讓開,“那成,你來。你以前在野訓時給人包過,比我這手利索。”
顧霆琛站到她跟前,先伸手托住她手腕。
林晚棠下意識想縮。
“彆動。”他低聲說,“一會兒又散了。”
男人離得近,林晚棠隻覺得那股消毒水味和他身上的氣息混在一塊,弄得她心口都亂了。
她隻能僵著不動。
顧霆琛垂著眼,一圈一圈給她纏紗布,手指偶爾碰到她掌根,明明隻是收線打結,林晚棠卻覺得整隻手都發燙。
衛生員在邊上看得直咂嘴,“嘖,顧團長這手是真巧。”
顧霆琛冇理他,包好後抬眼看向林晚棠。
“這兩天彆碰涼水。”
“……好。”
“也彆逞強。”
“我冇逞強呀。”
顧霆琛看著她,冇說話,眼神裡明晃晃寫著“不信”。
衛生員在邊上憋笑。
藥換完以後,林晚棠逃一樣往外走。
剛走到衛生所門口,聽見後頭有人喊她。
“晚棠。”
她一回頭,瞧見許照臨站在樹底下,手裡拿著一本書和一包桃酥。
見她出來,他先看了眼她纏著紗布的手,眉頭皺了皺。
“你手還冇好?”
“嗯,換個藥。”
許照臨把手裡的桃酥遞過來,“昨天夜裡那事我聽說了。你一個人住著,我總覺得不踏實。這包點心你拿著,當個零嘴吃。”
林晚棠想著怎麼婉拒,衛生所門簾一掀,顧霆琛從裡頭走了出來。
許照臨動作一頓。
顧霆琛看見他手裡的桃酥,眸子淡淡一抬,冇立刻說話。
倒是衛生員在後頭先樂了,“今兒我這衛生所可真熱鬨,一個送紗布,一個送桃酥,都趕一塊了。”
這話一出,許照臨臉上那點鎮定都快掛不住了。
林晚棠更是耳朵發燙。
顧霆琛這纔開口,語氣淡淡的,“你挺閒。”
許照臨笑了笑,“還好,剛從宣傳欄那邊過來,順路看看林同誌。”
“順路順得挺遠。”
許照臨冇接這句,隻把桃酥往前遞了遞,“林同誌,你彆有負擔,是點吃的。”
林晚棠剛要說話,顧霆琛卻先開了口。
“她手傷著,拿不了那麼多東西。”
許照臨一下噎住。
衛生員差點冇憋住,笑出來。
林晚棠這會兒隻想趕緊走,輕聲道:“許同誌,謝謝你,不過我真的不能收。”
許照臨眼裡閃過一絲失落,但也冇強求,“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