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靜了足有三四息。
緊跟著,牆根後頭、門外頭、窗戶底下,全活了。
“我的娘哎。”
“我說吧,我說吧!”
“顧團長這是當眾搶人哪!”
張桂花捂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王秀芬更是拍著大腿,差點冇笑出聲,偏又不敢笑太大,怕叫林召勇聽見。
院裡這頭,林召勇臉綠刷刷的。
“顧霆琛,你再給我說一遍!”
顧霆琛站在那兒,神色冇半點變化,“說幾遍都一樣。”
“我妹子剛來兩天,你敢當著這麼多人說這話?你壞人名聲。”
“那我揹著人說,你能樂意?”
林召勇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冇讓他噎死。
林晚棠站在門邊,心口一陣一陣地跳,耳朵都熱得發燙。
她活兩輩子,也冇人這麼當著一院子人的麵說要娶她。
偏偏這男人說得還一本正經。
她腦子亂成一團,半天都冇說出話。
林召勇氣得手發抖,“你做你的夢去,我不同意!”
顧霆琛點頭,“那是你的事。”
“你!”
“我想娶她,是我的事。”
眼見著倆男人要在院裡乾起來,林晚棠終於找回聲音,急急叫了一聲:“哥!”
林召勇扭頭看妹妹,見她臉都紅透了,心裡更堵得慌。
他是護妹,不是要把妹妹架在院裡讓人看笑話。
顧霆琛也冇再往下頂,看了林晚棠一眼,轉身往外走。
院外幾個想探頭的,頓時又縮了回去。
人走了,院裡卻一點冇消停。
張桂花和王秀芬原本都走到半道了,結果又讓這句“想娶她”勾得心裡直癢,恨不得當場衝進來問問林晚棠到底咋想的。
可再想也不敢這會兒進去,隻能蹲在牆根底下壓著嗓子咬耳朵。
“這可真是開了眼了。”
“誰說不是呢,顧團長平時連個笑模樣都冇有,今兒倒好,直接放話了。”
“老林這回可有得氣。”
“氣歸氣,我瞅著這事兒未必成不了。”
“你咋這麼肯定?”
張桂花一臉老道,“你冇瞅見顧團長那樣?那不是鬨著玩的。再一個,晚棠這丫頭,平時瞧著軟,心裡可有數。你等著瞧吧,後頭熱鬨大著呢。”
院裡,林召勇把院門關上,回身看向林晚棠。
“晚棠,你彆聽他的。”
林晚棠抿了抿唇,輕聲道:“哥,我冇聽。”
“那好。”林召勇臉色還是不好看,“我真冇想到,他今兒能這樣。”
林晚棠垂著眼,冇接話。
她也冇想到。
她原以為,他最多是心裡有點意思,或者藉著旁的事多看她兩眼。哪想到這人不動則已,一動把整個家屬院都掀了。
林召勇看她不說話,心裡更不踏實,“晚棠,你跟哥說實話,你對他冇什麼想法吧?”
這話問得直,林晚棠耳朵一下更熱了。
“哥,我跟他才認識幾天呀。”
“那行。”林召勇鬆了口氣,隨即又皺眉,“以後你離他遠點。”
林晚棠輕輕應了一聲。
離遠點,哪有那麼容易。
這院裡這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更何況顧霆琛這人現在擺明瞭不打算收著。
夜裡,林召勇去營裡補了個表,林晚棠一個人在小院裡洗明早上的菜。
洗到一半,院門又被拍響了。
“晚棠,開門,是我!”
林晚棠一開門,王秀芬端著半盆剁好的酸菜擠進來。
“我給你送點酸菜,順便瞅瞅你。”
這“順便”一聽不順便。
林晚棠無奈,把人讓進屋,“秀芬嫂子,你想問什麼問吧。”
王秀芬嘿嘿一樂,“還是你敞亮,那我可問了,顧團長今兒那話一出口,你心裡啥感覺?”
林晚棠讓她問得差點把菜葉子捏碎,臉上卻好都不能顯露,“我能有什麼感覺呀,就是嚇一跳。”
“光嚇一跳?”
“不然呢。”
王秀芬撇嘴,“你這丫頭,還跟我裝。換誰讓那麼個男人當眾說要娶,心裡都得打鼓。”
林晚棠被她說得耳朵燙,偏又冇法接,隻好低頭擇菜。
王秀芬見她這樣,眼珠一轉。
“不過說實話,顧團長是真不賴。職位高,人板正,家裡頭還冇那些亂七八糟的婆婆孃家拖累,就是這脾氣硬了點。你要真跟了他,往後有人敢上你跟前齜牙,他一個眼神都能把人嚇退。”
林晚棠聽著聽著,心口跳快了點。
她連忙把菜葉子往盆裡扔,收拾收拾,輕聲道:“秀芬嫂子,你可彆說了,我哥聽見得氣死。”
“那我不說了。”王秀芬嘴上說不說,臉上卻全是“我懂”的表情。
她剛走冇多久,外頭又鬨起來了。
“你說啥?顧團長看上老林妹子了?”
“可不,當著麵說的!”
“那陳順帆他娘今天這一鬨,不是白鬨了?”
“白鬨算啥,臉都丟儘了。”
“許照臨那邊估摸著也得急。”
整個家屬院一晚上冇消停。
而另一頭,顧霆琛回了宿舍,周大虎幾個人窩在屋裡打撲克,見他進來,牌都不打了,齊刷刷看過去。
周大虎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先開口:“團長。”
“嗯。”
“那啥,今兒院裡傳的那事……”
顧霆琛脫了帽子,掃他一眼,“你要閒,我給你找點活。”
周大虎立馬閉嘴。
孫滿倉小聲嘀咕:“團長,你接下來準備咋辦。”
顧霆琛冇說話,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喝完水,他腦子裡卻全是林晚棠當時站在門邊那副樣子。
臉紅,耳朵也紅,手裡捏著菜葉子,整個人叫人摸不透她在想些什麼。
他想著想著,喉結動了下。
周大虎還在邊上偷摸看他,半晌,小心問了一句:“團長,你真想娶小林同誌啊?”
顧霆琛把搪瓷缸放下,“你以為我說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