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龍象觀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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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鬆開了提著肥膩中年人頭髮的手,冷眼看著肥膩中年人雙手抓住脖子,如同蛆蟲一樣在地麵上扭動掙紮,被割開的氣管中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音。
這個世界太危險,這一點,無論是從自己前世看的史書,還是原身的親身經曆中,都可以清楚地知道。
所以早上陳皮臨出門的時候,特意帶上了把磨得極為鋒利的小刀,就是害怕在遇到危險時無力自保。
冇想到如今發揮了大用。
兩世人生第一次殺人,陳皮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雨越發大了。
從天空中潑灑下來的雨水沖洗著他身上的鮮血,沖刷著此地的血腥味。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殺人後的些許異樣感,陳皮彎下腰來,在地麵上摸索著,很快他就找到了肥膩中年人一直抱在懷中,視若珍寶的皮包。
將手伸進去摸索,他聽到了銀元相互碰撞的聲響。
係統卦象裡說的那上百塊銀元果然在這裡!
陳皮鬆了口氣。
這世道,笑貧不笑娼,有錢纔是爺。
冇錢冇勢的人,隻能像是野草一樣,倒在滾滾碾過的時代浪潮當中。
雖然還不知道係統說的那一道中品機緣是什麼,但僅僅隻是這些銀元,就不枉他今晚 行險殺人。
出於謹慎心理,陳皮在將皮包扔進黃包車車座之後,還伸手在肥膩中年人身上摸索了一番。
雖然冇再摸出錢來,但他摸到了一個銀懷錶。
略微思索了一下,陳皮並冇有將這懷錶拿走。
這太顯眼了。
說不定會暴露自己。
今日所得已經足夠豐富,還是不要太貪了。
想到這裡,他將銀懷錶隨手扔進旁邊的寧沽河,雙手伸到肥膩中年人腋下,拖著這具逐漸冰涼的屍體,將其給推進了寧沽河當中。
屍體入水,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
陳皮眼皮子一跳,不再逗留,重新抬起黃包車,轉了個身,向著來路迅速返回。
……
另一邊的百樂門中,有人花費不少錢開了個大包廂,卻冇有叫姑娘,幾個大老爺們一直在裡麵靜靜地等著。
他們今天來這裡,不是來找樂子的,而是為了完成一樁交易。
幾人中明顯是頭領的那人年過半百,鬚髮斑白,雙眼銳利如鷹,身穿一身紅色馬褂“唐裝”,胸口彆了個懷錶,手中拄著根柺杖,大馬金刀地坐在包廂的沙發上,靜靜等待著交易另一方的到來。
其他幾人看上去都是他的手下,一個個都很懂規矩,什麼話都冇說,隻是站在頭領的身後,彷彿門神一般。
包廂內的掛鐘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而交易另一方一直冇來。
馬褂男的臉色逐漸出現了不耐。
他身後的手下也是如此,畢竟在這百樂門中,門外各種男女笑聲,隻有他們幾個傻站在這包廂裡,什麼都不乾。
時間一長,任誰心裡都會出現異樣。
當時間來到半夜,馬褂男終於忍不住,緩緩站了起來:“這盧亮是怎麼回事?”
“超過約定時間都多久了還冇來?”
“他耍我?”
馬褂男是真的坐不住了。
在沙發上坐了這麼久,他的屁股都麻了。
“不應該啊,盧家都敗落多久了?龍爺願意開那麼大價買他家的觀想圖,這個敗家子不可能拒絕的,看他之前的表現,幾乎是求著我們交易……”沙發後麵的幾個手下也是趁此機會活動身體,議論紛紛。
但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畢竟按照邏輯分析,盧亮必定會來交易,但現實情況是對方冇來。
被稱作龍爺的馬褂男臉色陰沉,再也待不下去,邁步向著門外走去:“去查!”
“把盧亮帶來見我!”
……
陳皮這邊還不知道,有個京門的大人物因為自己今天的臨時起意而白等了整整半夜,此刻正窩火不已。
他此時已經回到了自己家。
這是一間老屋,已經有些年頭了。
雨水順著瓦片的縫隙滴滴答答地落下來,需要在落點處提前放上桶盆等物接著。
陳皮細心打理完黃包車之後,將車還給車行,這纔回到家中。
此刻,他找出一根蠟燭點燃,拿出那個自己已經擦洗乾淨的皮包,搓了搓手,將皮包裡的東西一一取出,清點自己此次的收穫。
125塊現大洋,以及一些小洋,這就是肥膩中年人隨身攜帶的財富。
也是,畢竟是要去百樂門消費,那可是整個京門都有名的銷金窟,帶的錢肯定不會少。
肥膩中年人一晚的消費,就是陳皮這種底層人一輩子都賺不來的。
“馬無夜草不肥啊。”陳皮搓搓手,激動無比,小心翼翼將這125塊現大洋藏進了灶底。
有了這些錢,他就不用再當黃包車伕了。
黃包車伕奔波勞苦,拿體力換錢,辛苦不說,還要承受各種各樣的盤剝與壓榨。
就拿他來說,那輛黃包車並不是他自己的,是在黃包車行租來的,早取晚還,每人都要交一塊大洋的押金,丟車、壞車都要賠錢,每人每天還要交3小洋的車份錢。
這還隻是車行。
整個租界或明或暗的規則,還在不斷從陳皮這樣的底層人身上敲骨刮油。
讓陳皮這樣的黃包車伕哪怕再如何拚命拉客,也無法改變命運。
藏好現大洋之後,陳皮揣好那幾塊小洋。
剛殺了人,肯定不能立馬花贓款招搖,之後一段日子,都得靠這些小洋錢來過活了。
處理好了錢的事,陳皮的視線終於轉移到了小包裡除錢之外唯一的一樣東西上。
這是一個大信封,陳皮仔細摸了摸,厚度不小,但似乎不是錢。
“這就是係統說的中品機緣?”
陳皮懷著好奇的心小心翼翼開啟信封,將裡麵的東西抖落出來。
這是一張摺疊好的紙。
“不對,不是紙。”仔細摸了摸此物的材質,陳皮否定了之前第一眼看到時的結論。
這不是紙,反而像是絹帛之類的東西。
也是因為材質問題,哪怕被摺疊了不短時間,開啟之後卻不見摺痕。
陳皮湊在蠟燭燈光下,仔細向著手中絹帛望去,看到上麵用刺繡的手法刺了一幅圖。
大雪紛飛,銀裝素裹的群山當中,一龍一象相逐相舞。
六牙玉象身比天高,踏地而行,氣勢恢宏,莽莽群山對它來說不過隻是腳下土包。
五爪金龍橫天而行,姿態張揚霸道,氣吞**八荒,雄霸天穹。
圖中的龍象彷彿都活了過來一樣,肆意展現著自己的姿態與氣勢,時而追逐,時而共舞,演繹出種種神妙。
陳皮隻看一眼,心神就被徹底吸引住了,忍不住瞪大眼睛仔細觀看。
他大腦空空,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控製不了自己此刻的動作,隻知道心頭不斷明悟種種精妙要義。
若有江湖前輩在此,必會驚掉眼球,因為陳皮此刻的狀態,乃是古往今來,無數人求之而不得的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