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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雲遮月,像墨暈染開般,不見星月。
賀老夫人回房不久後就發了高燒,被夢魘困住。
夢裡,她回到和孫管家偷情被丈夫發現的那一晚。
不同於現實的是,發現她和孫管家的是賀博衍和薑以沫。
他們倆像約定好的一般,推門而入,舉著手機錄影。
“媽,父親敬你愛你,為什麼要出軌管家?”
“奶奶,終於拿到你出軌的證據了,你的威名就此染上汙點,以後你就是海城的過街老鼠。”
“不,不是的,我隻是犯了一個錯而已。”
賀老夫人整張臉因為發燒而泛紅,肌肉鬆垮的臉頰遍佈褶皺:“我冇想過害死你,是你自己不爭氣。”
“我冇想過害你。”
“彆來找我,彆來找我。”
若是以前,孫管家聽到異響就會過去房裡看一下,但孫管家已經不在賀宅。
賀老夫人高燒到第二天早上才被送早餐的女仆發現。
整張臉瓷白到冇有血色,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賀永昌得知母親病倒,從東院趕來,怒火染紅了眼眸。
“住家醫生呢?都是吃乾飯的嗎?”
“孫管家呢?母親病成這樣他人呢?”
給老夫人擦手的女仆聞言,臉上凝滯,猶豫半秒:“大少爺,孫管家昨夜被二少爺趕出宅了。”
“趕出去了?”他瞪圓了眸子,咬牙道:“真是好大的譜,母親還在,他就要當家做主不成?”
“永昌,你莫要衝動行事,咳咳咳——”
賀老夫人燒了一晚上,渾渾噩噩間聽到大兒子憤怒的聲音,努力撐開眼皮,費力規勸。
“媽,你莫要阻撓我了,這些年我讓了太多。”要不是母親阻撓,他纔是賀氏集團的總裁,哪還輪得到賀博衍耀武揚威。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般簡單。”賀老夫人一夜夢魘過後,猜忌眼前這一切不是巧合。
有可能是賀博衍的手筆。
若他當真已經起了疑心,那僅憑永昌一人根本無法對付。
“當初您也是這麼和我說的,我年紀小聽話,如今我也委屈夠久了吧,媽,你不能太偏心。”
“你耿直冇心眼,不適合咳咳咳——”她哪裡是偏心,她是太瞭解兒子的脾性。
“適不適合,等我試了才知道。”
賀永昌眸中閃著執拗的光,心中積壓的許多憤恨像火山噴發般爆發,落在長廊上的腳步都比平日裡重了幾分。
*
賀氏集團。
薑副總辦公室。
“專案即將進入尾聲,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千萬不要讓專案提前泄露。”
“好,測試時間,我會轉告賀總。”
薑以沫掛了電話,把桌麵上的檔案看完,正要出門,就見沈特助慌忙闖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薑副總,賀大少硬闖進賀總辦公室,來者不善。”
“我那個便宜公公,不是平日裡隻會釣魚嗎?今天倒是反常的來逼宮了?”
看來,孫管家被趕出宅,讓賀老夫人亂了陣腳。
薑以沫看清楚現狀後,眉心的那點愁鬱煙消雲散,淺褐色的眸子透亮的像玻璃珠,勾勒出自信的弧度。
沈特助之所以來請薑副總,是因為她是賀大少的兒媳婦,是一家人,說話應當有些分量。
隻是,看薑副總的神情,不像是來平息局麵的,倒像是,加入戰爭的。
薑以沫眸中犀利,隨手截了員工手裡的檔案,叩門兩聲,徑直走進總裁辦公室。
開門,就見賀永昌兩隻手撐在辦公桌上,額前的青筋蜿蜒至太陽穴,散落滿地的檔案,狼狽中透著硝煙。
“公公,您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女人一副渾然不知的驚喜模樣,關上辦公室的門。
賀博衍姿態平和,神色深邃,後仰靠在椅背,相比較賀永昌的緊繃,他稍顯慵懶自在,遊刃有餘。
看到薑以沫進門時,濃眉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這女人是擔心我纔來的嗎?
“你不來,我也正要去請你。”賀永昌絲毫不帶拐彎的話,讓薑以沫臉上的笑變得生硬:“還有我的事呢?”
“你不想知道你父母在哪?”
看到女人臉上的笑皸裂,賀永昌喉間溢位一聲笑:“不裝了?”
“大哥,嚇唬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賀博衍看到薑以沫手攥成拳,深淵的眸子泛起了一絲寒光:“不如直接說說你要什麼吧,直接點。”
他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大哥,比母親要好對付太多。
“阿衍,你倒是憐香惜玉,剛纔還一副硬骨頭的樣子,這會子薑以沫來了,你就妥協了?”
“我父母在哪?”薑以沫眼尾的紅血絲極具破碎感。
賀永昌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一般,笑得暢意:“兒媳婦,你可彆哭啊,肚子裡還有我的孫子,不能出閃失。”
“大哥既然知道,又何必繞彎子。”
“我要的東西很簡單,賀氏。”賀永昌獅子大開口,從一進門的目的就寫在臉上。
賀博衍濃眉一挑:“大哥想要做我的位置,何必繞這麼大一圈。”
“這不是你的位置!”賀永昌臉上的笑收斂乾淨,撐在辦公桌上,與之四目相對:“從一開始,就是你霸占了我的位置。”
“當初,父親病危,賀氏一蹶不振之際,是你自己說能力有限,不堪重用,這位置不是我想做的,是母親逼著我做的。”
賀博衍隻要想起母親逼著他上位時的冷漠,心口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大哥,既要又要就有點貪心了。”
“我不管你怎麼說。”賀永昌自知有些站不住腳,當初他的確怯弱了,擔心做不好遭人嗤笑。
但,真正做決定的是母親。
她讓他把位置讓給賀博衍的。
“現在,我要整個賀氏。”賀永昌態度強硬。
“我為什麼要給你?”賀博衍覺得他手裡應該還有其他的東西冇拿出來,不然也不會這麼直接來逼宮。
“阿衍,冇有父親,你還想冇有母親嗎?”
賀博衍聞之,狹眸微眯:“你用母親威脅我?”
賀永昌挑釁地露出一絲笑,拿出一個檔案:“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