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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戲台聽曲之後,賀老夫人被風吹了下,惹了咳嗽。
冇日冇夜的咳,整個人的臉色都咳得蠟黃,胃口也不怎麼好。
“怎麼連著幾日打針都不見好?醫生呢?叫來,咳咳咳——”
賀老夫人隱隱覺得不對,她身體向來都不錯,雖然平日裡會有個小病小痛,但也不會像這次這般,久久不愈。
住家醫生聞訊趕來,臉上掛著忐忑。
“老夫人身體底子不錯,這次咳得比較久是因為肺部有些炎症,需要先消炎再治療,費些時間。”
“你醫術不錯,我是信你的,看有什麼讓我快些好的藥方,宅中無事,但無人操持,也會亂。”
賀老夫人說兩句話,便要咳上好一會,整張臉都咳紅了。
孫管家眸光淡定,遞水,又送上乾淨的帕子。
“藥效也有個時間,賀老夫人安心養著。”住家醫生視線落到孫管家身上:“我與管家說下飲食需要注意些什麼。”
“好。”孫管家躬身,和醫生一起退出房間。
“老夫人肺熱不易滋補,以免咳嗽加重,最近就以清淡為主。”
孫管家點頭記下,轉頭就去廚房端了一碗人蔘茶,放置在賀老夫人房裡。
這是他特調過的茶水,裡麵加了柚子葉,蓋過了人蔘的藥味,極難嚐出,不知不覺中滋補。
“夫人,這是廚房煮的清火茶,醫生說你肺熱火氣旺,要降降火。”
“嗯,放下吧,咳咳咳——”
“你好生休息,我先出去了。”
“等等,阿衍最近回來了嗎?”
“少爺冇回來,許是公司事多。”
“哼,一個個都不著家。”賀老夫人說著又咳嗽起來,孫管家立即倒了一杯茶水給她,喝完,她隻覺胸中那股燥熱加劇,咳了更加厲害,好半天才緩了下來。
”寒君呢?還在醫院嗎?”
“夫人放心,寒君在醫院,少夫人日日去看望,好著呢。”
薑以沫竟會去主動照顧寒君。
想到上次在公司時,薑以沫那副截然不同的態度,賀老夫人心裡煩躁。
對於這種失控的狀態,她十分焦慮。
她不允許有東西越過雷池半步。
“讓以沫回來吃頓飯。”
“我這就去通知。”
*
醫院。
賀博衍連日送薑以沫來醫院,嫉妒像枝蔓纏繞,撐破他的胸膛,車停在門口,車門卻緊鎖著。
薑以沫手裡提著餐盒,車廂內有種難以言喻的沉默。
“我也冇吃飯。”賀博衍直率地視線像土匪一般盯著她手裡的餐食,就差搶了。
“嚇死了,我還以為小叔還問我要車費呢。”
“飯。”我要飯。
“今日冇多準備,等明日。”
“你明日還要來?”賀博衍不知道到底是懲罰賀寒君,還是獎勵他:“不就是臉有點偏癱嗎?恢複幾個月不就好了,至於天天來嘛?”
上一秒還覺得大題小做的男人,在看到賀寒君左臉不規律抽搐的時候,不厚道的去廁所點了根菸,然後乍然傳出兩道笑聲。
“小,小叔,你來看我,我開心。”賀寒君一邊說話一邊抽搐,嘴角還控製不住地流下口水。
他就知道賀家還是在乎他的。
小叔這麼忙都來看他。
薑以沫把飯盒開啟,看著他用勺子吃飯,吃一半落一半,露出滿意的神情:這樣子離偏癱不遠了吧。
“寒君,你好好養著,我還要上班,就先走了。”
“嗯,明日我想吃嗆蟹。”上次要不是洗澡的時候漏電,他就吃上嗆蟹了,這次他一定要吃上。
薑以沫唇線抿直,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好啊,我給你做嗆蟹。”看來你是一點也冇長記性,還敢吃嗆蟹。
賀博衍和薑以沫從病房出來時,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小叔不去看看晴晴姐?”
“麻煩幫我按下樓層。”
女人垂在身側的手指緩慢蜷起,而後舒展,摁了樓層。
賀博衍看到她蜷著的手指,眸光愜意,走出電梯時,聽到身後清脆的高跟鞋聲。
“薑副總寸寸不離,是要一起——”男人得意的嘴臉在看到薑以沫走進喬玉衡的病房時,僵住。
薑以沫關上門,透過門上玻璃,看到男人眸中陰戾化開,剛還在賀博衍臉上的得意,此刻轉移到了女人臉上。
“以沫,孫巧巧也放出來了。”喬玉衡四平八穩的聲音將女人拉回現實。
“她怕是不會在海城待了。”
“我倒覺得她不會這麼甘心離開。”喬玉衡其實病早就好了,之所以還在醫院住著,是覺得能藉著住院的由頭,讓以沫多來幾次。
多見兩麵。
但,他方纔真切看到賀博衍的身影。
又是他。
為什麼總是出現在以沫身邊。
到底什麼居心?
明明自己有未婚妻,還要招惹以沫。
“你是說,孫巧巧會先找賀寒君?”薑以沫從門口踱步到窗邊,看著窗外清亮的天光,“她不怕賀寒君?”
“以沫,我見過太多人性的複雜和黑暗。”他看向女人背影時,流露的情緒帶著愛而不得的無奈:“孫巧巧從底層爬上來,吃過不少苦,好不容易有了這一切,卻被賀寒君毀了。”
“她不會放過賀寒君,慢的話這個月,快的話這幾天。”
喬玉衡身上的病號服領口寬大,露出半邊骨乾的鎖骨,虛白的臉還帶著病色,伴著虛咳兩聲,惹得薑以沫不免生出幾分擔心。
女人給他倒了杯水,兩人手隔著水杯交握時,站在門外看到這一幕的賀博衍眸中迸射寒光,“勾欄做派。”
“快入秋了,我讓護士給你換厚一些的被子。”薑以沫摁了護士鈴,“你好像都瘦了,吃的不好嗎?”
“你給賀寒君帶飯,又不給我帶,我吃不慣醫院的飯菜。”
得,她給賀寒君帶飯完全是為了給他下毒。
那飯菜裡都是相剋的食物,越吃越嚴重,麵癱好不了。
怎麼一個兩個都要吃。
賀博衍要吃,喬玉衡也要吃。
“帶帶帶,真是受不了你們了。”
“你們?”還有誰?喬玉衡警惕地問。
“賀博衍。”
“他湊什麼熱鬨,他又不是病人。”
賀博衍實在看不慣他這副勾欄做派,推門而入:“你冇病裝病都能吃,我為什麼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