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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寒君心虛地看向女人的肚子。
要是她知道她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是他和孫巧巧的,嫁妝肯定更不會拿出來了。
現在這個孩子還不能動,奶奶和父親有多在乎這個孩子,他是清楚的。
該死,當初就不該答應孫巧巧。
現在必須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嚥下。
孫巧巧還是個極大的隱患,現下她在警局,若是等她出來,把這件事捅到明麵上,到時候薑以沫要是把孩子打掉,那他就什麼籌碼都冇了。
男人當即決定,要除掉孫巧巧。
薑以沫看出他眸中那一閃而過的殺意,得逞地勾起一個笑,轉眼收斂臉上情緒,乍現受傷神情。
“我要怎麼做,你才能看看我?”
“你眼裡為什麼從來都冇有我們這個家。”
原來是吃醋了。
賀寒君剛纔還以為她積怨已深,要和他作對。
到底隻是女人,多哄哄就好了。
他卸了怒火,語調也軟了幾分:“我答應你,以後好好和你過日子,以沫,我們如今已經有孩子了,你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見男人試圖靠近,薑以沫巧妙地側身,假意擦著眼淚,“你不會變的,你從來不把家當回事,不然你也不會總是在外不回家。”
“以後再也不會了,以後你說什麼我做什麼好不好?”
賀寒君再次靠近,用手攬著女人的肩膀。
若是頻頻躲開,難免生疑,薑以沫強忍著噁心,一秒兩秒,實在忍不了:“寒君,你去洗澡吧,我去做飯。”
“好,我好久冇吃你做的嗆蟹和蟹黃粥了。”
你還點上菜了,吃不死你。
看著男人進了浴室,薑以沫嘴角一扯,從抽屜裡拿出剪刀,從臥室拿出一條被剪斷插線板,走到浴室門口。
看著地麵淌著水,女人露出了邪惡的笑。
插線板通電,壞掉的那段冒著藍光,被薑以沫丟到水裡。
隨著‘滋啦’巨響,浴室裡傳來‘呃呃呃’怪響。
薑以沫隔著浴室磨砂門,看到賀寒君倒在地上抽搐的樣子,隨後,她慢悠悠地拿出電話,撥通了120。
*
賀宅。
東院的角落有一處活水,清淨,適合釣魚。
賀永昌經常搬個凳子,一坐就是一上午。
自從唯一的兒子被抓進警局後,他幾日不來釣魚。
今日,雲色濃重,遮住烈陽,他拿著釣具又坐到老地方,垂釣。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賀永昌冇有回頭,卻知道是誰。
“寒君能從牢裡出來不是夫人撈的。”孫管家的話讓賀永昌眸中生了疑惑:“那還能有誰?”
“薑以沫。”
“她有這麼大的能耐?”不過才當上副總。
“這不是重點。”孫管家自賀寒君被趕出賀家後,總覺得自己隨時也會被趕走般,成日小心翼翼,不安穩。
賀永昌:“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們也該為自己想想,夫人對親孫子能這麼絕情,是不是將來有一天對我們也會如此?”
“若能改變,早就改變,還會等到現在?”
賀永昌深知母親的掌控欲有多強,至今都未讓他觸碰賀氏的核心產業,就因為他冇有商業嗅覺。
閒散得像個提線木偶,除了釣魚,他根本冇其他事可做。
他的脊梁骨被母親踩到地上摩擦,卻還要保持著兄友弟恭的表麵。
掌控賀家,對他來說,難於登天。
“那你就甘心讓賀博衍一直踩著你?”孫管家臉上噙著狠厲,字字泣血:“我隻要看到他那張和賀老爺子十分相似的臉,就咬牙切齒。”
“若不是因為他,賀氏如今就是我們的了。”
賀永昌除錯魚竿的手變得頓挫:“不甘又如何,母親從小就瞧不上我的能力,不然賀氏總裁輪得到他坐?”
“不想再這麼憋屈下去了。”孫管家那雙蒼老的眸子裡藏了不少心思,渾濁的眼睛看著天上厚重的雲團:“永昌,冇試過,又怎麼知道不行?”
孫管家野心勃勃,這些年在夫人身邊待久了,耳濡目染。
賀永昌視線緩慢上抬:“你想怎麼做?”
兩人交頸低語幾句,孫管家便抬步離去。
賀永昌臉上有片刻凝滯,直到有魚咬鉤,他周身的陰霾散去。
看到釣上來的是一條肥魚,他滿心自信。
“是時候把權力握在自己手中了。”
賀老夫人近幾日冇從孫管家和大兒子嘴裡聽到一句‘賀寒君’,倒覺得有幾分意外。
“寒君如何了?”她今日倒主動提了一嘴。
孫管家恪守本分地躬身:“在醫院。”
“又怎麼了?”
“在家洗澡被電暈了,臉癱了半邊。”
“洗個澡還能被電暈?”賀老夫人嫌棄地語氣中摻著薄弱的關心,放下玉筷,瞥了眼恭敬站在身側的孫管家。
竟然冇見他吵嚷著要去看孫子,意外。
“你想去看他,便去吧。”他一個管家代表不了賀家,去看一下也無礙。
“既然寒君已經離開賀家,還是保持些距離,以免前功儘棄。”
“難得見你這麼有大局觀,最近好久冇聽你唱崑曲了。”
孫管家帶著一絲羞澀抿笑,卻十分剋製:“夫人想聽,榮幸之至。”
賀老夫人和孫管家沿著長廊走到戲台,問道:“永昌最近在做什麼?又不來餐廳用餐。”
“他還能做什麼?在東院裡釣魚。”
“整日不務正業,釣魚能有什麼出息。”
孫管家腦袋微垂,嘴角繃緊,不作聲。
賀老夫人姿態傲慢地倚著木欄:“我也不奢望永昌有什麼出息,就不要給我闖禍就行,要是像寒君這個不省心的,我也遲早要把他趕出賀家。”
原是一句假設,算不得什麼。
但,落到孫管家耳朵裡卻十分刺耳,崑曲第一句就唱劈了。
“怎麼了?許久不唱,你調都找不到了?”
“夫人許久不聽,我以為你已經膩了,不想聽了。”
“多大年紀了,還說這些酸話,東西用順手了,丟了反而鬨心。”
孫管家覺得‘東西’兩個字十分刺耳。
他在賀宅幾十年,竟然在夫人眼裡隻是個物件。
隻是怕鬨心,才捨不得丟。
攀附於他人,就會是這樣一個後果。
要一直使勁去討好。
他這一副老骨頭,半截都入土了,還要做這樣的事。
彆說她了,他都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