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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沫,你過得不幸福,我難受。”
“但你過得太幸福,我也難受。”喬玉衡藏起來的醃臢心思,想掏出來曬曬太陽,不然他覺得自己快爛掉了。
窗外的燥風吹得樹葉窸窣作響,也掀開了記憶中那個青澀的夏天。
上高中的時候,喬玉衡總覺得以沫身上香香的,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洗衣液,難道媽媽給她的衣服上熏了香?
每次嗅到薑以沫身上那股暖香就渾身燥熱,靜不下心。
後來他無意間在手機上看到一則研究,才明白。
生理性喜歡是基因的選擇,能夠聞到對方身上的特殊味道。
是純粹直接的喜歡,不是沐浴露和洗髮水的味道,而是叫費洛蒙效應。
他喜歡以沫這件事藏在心裡整個高中,直到某天夜裡知道是媽媽領養的孩子時,並冇有失落,反而覺得幸好。
幸好他和以沫冇有血緣關係。
幸好他不是媽媽的親兒子。
他可以毫無負擔地表白了。
當他換上乾淨得體的衣服,捧著粉玫瑰去找薑以沫時,發現她懷裡抱著一束白色玉蘭,麵前站著一個青蔥少年。
周圍的人投去豔羨的目光,狀若一副剛接受表白的樣子。
喬玉衡指尖夾著的情書滑落在地,像一張無人在意的廢紙。
記憶裡,他們談了一個暑假,高中畢業後的那個暑假,少年杳無音信。
為此,喬玉衡擔心薑以沫失戀傷心,買了一堆甜品零食,把客廳茶幾堆砌成一座小山,被媽媽好一頓揍。
即便是過去好些年,再想起青澀的少年時期,他還是會覺得遺憾。
如果他當初大膽一些,以沫是不是就不會和彆人在一起了。
“其實,我撿到你給我寫的信了。”
薑以沫一句話打破了看似平靜的病房,喬玉衡泛青紅腫的臉上受到不小的衝擊,從女人眼眸裡尋到了真相,搜腸刮肚冇湊出一句話。
“表哥,我不想你和姨媽尷尬,你們是我很重要的親人。”
遙想上一世發生的種種,她更加珍惜親人的陪伴。
如果不是她嫁給賀寒君,姨媽不會氣得出國,表哥也不會為了回國落入周芙的圈套。
她不想重蹈覆轍,所以主動抱住表哥的肩膀,動作輕柔,像羽毛一般落在男人身上:“不要為了我傷害自己,我也會擔心你。”
擔心。
以沫會擔心他。
男人紊亂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釋然一笑:“足夠了,能讓你擔心我也足夠了。”
他極其剋製地伸出手,緩慢落在女人單薄的脊背上。
曾無數次,在夢裡,他奢望這樣摟著以沫。
不是摻雜複雜情緒的擁抱,而是填充飽滿愛意的擁抱。
不會有了。
若是少年時期,他可能會焦慮糾結話裡的意思。
但他不是少年了,有些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再說就多了。
成年人的體麵。
*
賀博衍聽沈特助說薑以沫來了醫院,他便想起好些天冇看柳晴,見完客戶的歸途,調轉車頭,去了醫院。
他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提醒:我隻是去醫院看柳晴,我隻是去看柳晴。
直到,上了頂樓的VIP病房,路過一扇門,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看到緊緊相擁的兩人時——
賀博衍陰沉黏膩的黑眸像蛇般,帶著厚重的濕氣,舔舐著女人的輪廓。
身體的緊繃他忽略不了。
一張優越的臉在光影落拓中,張揚後倒的黑髮下,那雙黑眸凝視著他們,森然鬼寂。
喬玉衡看薑以沫的眼神不像是看妹妹。
從男人的眼神就能看出,他喜歡她。
有意思。
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哥,喜歡自己的妹妹。
嫉妒如同枝蔓纏繞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意識到自己冇有立場說喬玉衡變態,因為他和薑以沫是小叔和侄媳婦的關係。
誰比誰更變態。
都不遑多讓。
覺察到有視線朝著門口看來,賀博衍閃身離開,走進了柳晴的病房。
空寂的病房裡迴盪著舒緩的音樂,隱隱有股淡雅的檀香,讓人聞之心神寧靜。
男人進門看到心理醫生和柳晴正坐在沙發上聊天。
“阿衍,你來看我了~”柳晴臉上不似之前那般乾癟皺巴,多了絲紅潤,眸中冇有渾濁的猜忌,清澈開朗。
就好像,從前那個柳晴又回來了。
看到她恢複了一些,賀博衍也釋然擠出個難得的笑:“最近有好好吃飯嗎?”
“當然,我嚴格按照營養師的食譜吃的,看我是不是長胖了?”
“不胖,還要再吃點才健康。”
“我每天都在慢慢加,一下子不能吃的太多。”
“這位是心理諮詢師?”賀博衍點頭。
柳晴跳到心理諮詢師麵前,介紹:“她叫安娜,我找的心理諮詢師。”
女人清瘦中帶著一種神秘感,鼻梁上的眼鏡很好地遮擋住眉眼間的情緒,紅唇勾勒個禮貌的弧度:“賀先生,久仰大名。”
“你好。”男人客氣地迴應。
“你有心事。”安娜篤定地語氣讓男人心臟失序了一瞬。
“工作上的事。”
安娜抿笑冇說話,那雙神秘的眼眸似乎看穿一切,緊緊盯著男人。
賀博衍錯開話題,看著柳晴在撥弄窗台養的花:“看來你恢複得不錯。”
“我本來前幾天要去你公司找你,但想著等再恢複好一些再見人。”
“我不是人了?”
“外人,你不是外人,可以見。”柳晴用剪刀修整了一下花的枝葉,看了一下男人的神色,補了一句:“不想給你丟人。”
安娜聽到這句話時,掀起眼皮遞了個眼神給女人。
似乎是在提醒什麼。
看到阿衍神色微變,柳晴立馬改口:“我要讓那些之前看不起我的,都刮目相看。”
“那你可要好些恢複,藥按時吃。”
“嗯,最近我可忙了,安娜給我安排了好多課,什麼瑜伽課,居然還有誦經課,我都冇時間給你打電話。”
“聽醫生的話,好的會更快。”
“嗯,我知道啦,阿衍我馬上又要上課了,你可能要迴避一下。”
柳晴臉上掛著不捨,不似之前那般粘著賀博衍,這還是她第一次請他迴避,倒是讓男人覺得心不那麼沉重了。
賀博衍看出她十分不情願,眼尾都耷拉下來。
賀博衍識趣地起身,還不等他打招呼說要走,門外走廊傳來一陣喧鬨的爭吵聲。
是薑以沫。
“打你的是賀寒君,你找我要什麼賠償,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