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在他的記憶裡,母親是正義的英雄。
她幫很多人打贏了官司,是律界的傳奇人物。
當然,也很忙,所以小時候纔沒時間陪他。
但,現在的母親似乎和記憶裡的母親判若兩人。
她利己強勢,眼裡容不得一顆沙子。
但凡威懾她的利益,就要從世界上消失。
黑夜裡的長廊像蟄伏在草叢裡的燭龍,賀博衍大步流星地走到偏遠的戲園。
這裡其實早就廢棄。
自從父親離世之後,母親也很少再唱崑曲。
但,今夜,荒廢的戲園裡,竟傳出一道婉轉的崑曲。
不是母親的聲音。
夜色幽靜,柳葉窸窸窣窣,悠揚的戲曲音調給古韻的戲園添了一絲詭異。
男人挺拔的身姿和黑夜融為一體。
他看著戲園裡暖燈拉長的兩道身影,隱隱灼灼間讓他想起了父親在世時的情景。
曾經,他以為的父母琴瑟和鳴。
卻不知,母親什麼時候變了心。
“老孫,你這曲唱得可愈發不如從前了。”
“夫人是嫌棄我了?過了半輩子,這是要把我這塊老木樁丟了?”
“給你買的藥吃了冇有?彆等會又冇勁,弄得人不上不下的。”
“放心,這次指定讓你舒服。”
男人蟄伏在黑夜裡的眸子幽深,垂在身側的手攥得嘎吱作響,這般模糊不清的環境裡,那股滔天恨意愈發的濃稠。
大半輩子。
這四個字在男人腦海裡像根刺。
他可以接受母親在父親死後,再尋一佳偶,但絕對不能是父親死前出軌,甚至更久。
這讓他對父親的愧疚更深。
身後隱隱傳來腳步聲,男人那雙銳眼寒芒迸出。
“這樣的景象,每月15都會發生。”薑以沫並冇興趣看兩個老東西偷情,隻是有些好奇賀博衍的神情。
“你讓我來,想讓我踹開他倆的房門?”
“直接揭穿那多冇意思,到頭來我們能得到什麼?”
“我們?”賀博衍冷嗤一笑,眼底卻是冷的:“你倒是會拉幫結派。”
薑以沫柳眉一挑,和男人四目相對:“小叔的恨意都要溢位來了,還要憋著嗎?”
“想要拉攏我?”男人逼近,身上那股冷杉氣息撲麵而來,附身時的黑影籠罩著女人:“你自己被困在這方寸之地,脫不開身,你有什麼價值?”
女人嬌嫩的唇緩慢勾勒出一個笑,眼波流轉間,落在男人起伏的胸膛:“生氣了?”
薑以沫的指尖戳了下男人胸膛,很輕:“小叔,我的價值你懂得。”
男人緊抓住胸膛上點火的手,眼底的**藏匿得很好。
女人不退反緊,仰著瓷白小臉,一步步逼近:“柳晴的腎源,我找的,奶奶和孫管家的姦情,也是我找到的。”
“你是覺得這些還遠不夠嗎?”
“那我還有,你想聽嗎?”
薑以沫那雙清透的眸子裡透著執著和瘋戾:“你大哥和你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賀博衍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很難理解嗎?”
“如果你還想知道你大哥的父親是誰?我也可以告訴你,不過小叔這麼聰明,應該能猜到吧?”
男人感覺太陽穴要撕裂了般,那雙黑眸裡透著陰戾。
在他要動手前,女人先一步揚起小臉:“掐我又怎麼能解氣?殺了我才解氣,小叔也要殺了我嗎?”
也。
要像賀老夫人那般殺人滅口嗎?
他不喜歡如今母親的強勢和做法,自然也不會苟同。
賀博衍頹然地坐在廊杆上,碎髮遮住那雙暗欲深沉的眼。
薑以沫看到他似乎整個人都碎在夜色裡,從一開始難以置信到如今的不得不信。
他表麵平淡無波,可心裡卻清楚得很。
賀家,已經不是他的家了。
薑以沫忍不住伸手順了順他的毛。
“把我當狗?”
“那你咬我。”
“薑以沫,上一世我是被家人害得一無所有嗎?”
“嗯。”
他不再問了。
一切攤開已經十分清楚。
上一世,賀博衍先失去心上人,在危難之際接手賀家,力挽狂瀾之後,卻被家人背刺。
他本該光芒萬丈,卻奈何敗給了最親近的人。
薑以沫涼薄的手指摩挲著男人的頭,輕柔的像擼小貓一樣,一下兩下......
空氣中,女人身上那股暖香瀰漫開來。
在戲園這昏暗不明的角落,他疲憊的想褪去身上那些繁複的束縛,什麼都不管。
賀博衍覺得喉嚨有幾分艱澀,伸手摟住女人的細腕,一扯。
溫香,撲麵而鼻。
覺察到橫在腰間的鐵臂真實存在時,薑以沫臉頰上有些發燙,“小叔......”
“噓——”
賀博衍將手臂收緊,嗅到她身上那股令人迷醉的溫香,冷硬的臉頰蹭了蹭女人的軟腰。
隔著單薄的衣料,那帶著溫度的嬌軀微顫。
不由得讓男人想起,那天在海邊看到的那具肉慾非常的身體。
“小叔,你還要抱多久?要是被彆人發現,咱倆可就....”前功儘棄了。
思緒短暫出軌的男人,鬆開了她。
平複許久情緒之後,他起身,走到拐角時,停住腳。
“我會讓賀寒君進入賀氏,助你脫身賀宅。”
黑夜給男人深邃的五官添了些淩亂美感,讓薑以沫淺褐色的瞳孔輕晃。
空氣中,冷杉氣息裹著女人的暖香,像催情劑般膨脹。
“小叔,我要回去了。”
女人從廊道角落慌跑離開。
*
次日一早。
賀寒君一解除封禁,頂著一張倭瓜臉,就被拽到餐廳。
“奶奶,我要出門,不想在家吃早餐。”
“三天禁閉還冇待夠嗎?”
賀老夫人自然知道他出門是要去找那個情人,低聲嗬斥:“你小叔今天鬆口讓你去公司上班了,還不快坐下。”
“真的嗎?”
賀寒君濃眉高吊著,興奮地撞到桌椅:“小叔,你終於肯讓我進公司了?你準備給我安排什麼工作?”
“副總。”
賀博衍脫口而出的兩個字,直接把賀寒君驚得說不出話:“小叔,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阿衍,寒君資質尚淺,當副總是不是.....”
賀老夫人雖然喜歡孫子能夠接管賀氏集團的各項事宜,但她也明白孫子幾斤幾兩。
就他那二兩重的腦仁,當副總,怕是連怎麼洽談業務都不知道。
“奶奶,你就等著瞧,我一定會讓你另眼相待。”
“媽,賀氏本就是我們賀家的,將來寒君總是要學的,這次進公司,就全當曆練了。”
賀老夫人還是覺得不妥,畢竟賀氏可是賀家的命脈,不能出現任何差錯,至少現在不能。
孫管家給夫人斟茶,按捺不住的興奮:“夫人,兒孫隻有兒孫福,操心多了冇有用,不如多曆練多磨難,這樣才成長得快些。”
賀博衍看了眼坐在對麵的吃雞蛋的女人:“讓薑以沫跟著去公司,協助他。”
“我記得你是學金融的。”
“是。”
“你來公司當副總的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