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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貓糧這些小事就交給管家去做就好了。”
賀老夫人眼裡的笑意不達眼底,戴著翡翠戒指的摁了摁有些疲倦的太陽穴:“以沫,你小叔工作忙,這點小事不要總是麻煩他。”
薑以沫有些委屈的垂下眼眸。
貝齒咬著下唇,看著低眉順眼的樣子,在賀博衍眼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她是成精的狐狸嗎?這麼能裝?
“以沫,你懷著身孕,手機有輻射,就戒幾個月。”賀老夫人好言以待,表麵聽著像是哄,但那股威脅藏在抿笑中:“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是啊,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就死了。
死老太婆,計劃的更好,以後彆計劃了。
薑以沫站在門口維持,麵上勉強還能保持一絲體麵。
不等她開口,賀博衍倒先開腔。
“媽,你不是最疼這個孫媳婦嗎?”
“疼她才管著她。”
“那還真是羨慕,您從小都還未這般嚴苛的管過我。”
賀老夫人臉上的慈笑一僵,戴著翡翠的手整理了一下並不淩亂的鬢髮:“阿衍,我年輕時工作太忙,對你管束甚少,你不會怪我吧?”
“自然不會怪,隻是覺得母親實在不必本末倒置。”
賀博衍從前不覺得母親強勢,如今,倒是重新認識了一番。
控製人身自由不說,還要切斷人與外界的聯絡。
男人想到父親的死因很有可能和母親有關,就覺得胸腔裡竄動著硫酸。
“年少時該管是不管,年長後不該管又要管。”
他懶散的掀開眼皮,看著怔愣在門口的薑以沫,話卻是說給賀老夫人聽得。
這般直接的話,他第一次對母親說。
以至於賀老夫人冇反應過來,怔在原地。
孫管家衝了出來:“少爺,老夫人這些年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很多,您怎麼能這樣說她?”
“孫叔,這是我們的家事,你該管嗎?”
看到賀博衍平等創飛每一個人時,薑以沫看似僵在門口當木頭,實際心裡早就開始放煙花了。
“阿衍,我對你小時候有所虧欠,你怪我是應該的。”
賀老夫人摁住還要繼續逾越身份說話的孫管家,“但你不能補償的機會也不給我。”
“媽,我現在長大了,不喜歡束縛。”
男人起身,完全不給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時間不早了,我晚些還有個跨國會議要開,就先回了。”
*
茶室。
“少爺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孫管家點了一根檀香,看著打著旋的煙,心中淤堵:“我怎麼覺得他與少夫人之間不像你說的那般互相憎恨。”
“我生的兒子,還能對我刀刃相向?”賀老夫人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橫眉豎目的數落了一番。
“我隻是說說,你怎麼又動氣?”
“我就是對你太好。”賀老夫人心中不靜,想起剛纔餐廳阿衍說的話,“以後在阿衍麵前,你不要總是晃來晃去,免得讓他生疑,賀宅暫時還要靠他經營。”
孫管家臉上憋得鐵青,點頭哈腰。
“手機要給少夫人送去嗎?”
“送。”
“要是她和外界聯絡,這......”
“給她手機裝個監視軟體,我倒要看看她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賀老夫人沉著臉嘴角向下,和往日那副佛麵祥和截然不同,周身的氣場也冷冽不少。
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薑以沫就拿到了手機。
好訊息:原來的那台,資料都冇丟。
更好的訊息:被監控了,但,架不住她要的就是被監控。
與其,總是故意下鉤子等魚兒咬鉤。
不如,直接明牌。
薑以沫拿出手機開啟微信。
指尖‘噠噠噠’敲打了好一串字,給賀博衍發了過去。
薑以沫:【小叔,布布不見了,你看下在不在你那邊?】
賀博衍剛從浴室洗完澡出來,就聽到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兩聲,第一反應是柳晴。
想到上次冇收到她資訊,她鬨著要跳樓的事。
男人立馬拿起手機,看到是薑以沫,鬆了一口氣。
貓丟了。
賀博衍:【冇空。】
薑以沫:【小叔,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是能不能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先彆討厭我。】
賀博衍盯著這條冇有二十年腦血栓發不出來的簡訊,果斷關機。
就差給這個戲瘋子頒獎了。
男人有些不耐煩的把手機丟在沙發裡,並不打算理會,坐在辦公桌前,準備開跨國會議。
會議開到一半,賀博衍覺得有點口渴,正要喝水時,側目對上一雙圓溜溜的金瞳。
“喵~”布布歪著腦袋看眼前這個雙氣多金的男人。
“你怎麼在這?”
“喵~”布布粉色的舌頭伸進男人的水杯裡,舔舔舔~
“欸——”
賀博衍扶額無奈,直接拎起小貓的後脖頸,“薑以沫冇給你喝水嗎?跑來和我的水?”
‘喵~’
布布兩隻粉色的肉爪子抵著男人要落下來的巴掌,一臉無辜的歪著腦袋,就好像在說‘我喝水能有什麼錯’?
男人的手碰到小野貓柔順的毛髮,順勢就擼了兩下,在毛茸茸的脖子後麵,摸到一個繩子。
垂眸一看,是保平安的紅繩,下麵綁著一捲紙條。
賀博衍眉心一簇,展開紙條一看。
【小叔,今晚22點40,戲園有場好戲。】
男人把紙條攥成一團,丟進垃圾桶,繼續開會。
腿上的小野貓剛纔還挺繾綣困懶,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等會議結束後,賀博衍扭了扭脖子,關燈睡覺。
一秒、兩秒、三秒、
‘啪’——
燈又亮了。
“她不是有手機嗎?乾嘛寫紙條,多此一舉?”男人黑眸裡劃過一絲警惕,而後繃著一張冷矜的臉,出門。
在他的記憶裡,母親從來都是正義的英雄。
她幫很多人打贏了官司,是律界的傳奇人物。
當然,也很忙,所以小時候纔沒時間陪他。
但,現在的母親似乎和記憶裡的母親判若兩人。
她利己強勢,眼裡容不得一顆沙子。
但凡威懾她的利益,就要從世界上消失。
黑夜裡的長廊像蟄伏在草叢裡的燭龍,賀博衍大刀闊斧的走到偏遠的戲園。
這裡其實早就廢棄。
自從父親離世之後,母親也很少再唱崑曲。
但,今夜,這個死寂的夜裡,戲園裡竟傳來一道尖細卻陌生的崑曲。
不是母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