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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病房門上的小窗,薑以沫看到那個矜貴的男人,用濕毛巾輕輕擦拭女人的手,細膩溫柔。
這一眼的溫馨景象,在眼底停留太久,豔羨的情緒被酸楚和痛苦一點點磨滅。
薑以沫知道人與人之間有天差地彆。
有的人生來就在羅馬,什麼也不做就擁有一切。
有的人生來就在地獄,都做了也無法擁有一點點幸福。
女人衣裙被和煦的風吹動,安靜坐在醫院樓下的木椅上,曬太陽。
淺褐色的眸子被柔光瞟得很淡,眸深處坍塌的廢墟像遮上一層幕布。
她看到行色匆匆走過的病人,身後跟著家屬,有的還不止一個。
突然,破顏一笑。
唇角嚐到一絲酸澀時,才意識到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她胡亂擦去,垂眸,又想起了上一世。
那時,新型流感病毒正流行,賀寒君一回家就說頭重,還伴隨著咳嗽和嘔吐。
薑以沫看出他不是普通感冒,好在早有準備,買了一些預防的藥在家裡備用。
她給他喂藥,哄著喝粥,用毛巾小心擦拭男人臉頰上冒出來的冷汗,從早到晚,忙得昏天暗地。
連續幾天的高燒,嚇得她不敢睡覺,打電話給醫院卻隻得到個門診號排不上的結果,醫院裡也冇有床位。
薑以沫隻能在網上找一些治療流行病毒的方法。
在屋子裡熏中藥白朮消毒,沖泡的藥劑藥店已經斷供,目前更是到了一藥難求的地步。
她毫不吝嗇地全給賀寒君喝。
就這樣熬了七天,燒終於退了。
人也有了意識。
賀寒君在一次深度睡眠後,終於睜開眼,清醒了。
這樣的溫情,薑以沫無條件的給了賀寒君。
並不覺得有什麼,畢竟他是自己名譽上的丈夫,即便他混蛋不學無術,但她淺層的心裡也希望他能夠變好。
隻要有一點點苗頭,都給她破爛的人生增加了一點希望。
可惜,他就是一塊爛泥,毫無人性底線的畜生。
賀寒君病好後,薑以沫卻病倒了。
而她麵對的卻隻有一扇無情的門,滿室冰冷。
“水......我想喝水......”
女人不記得高燒了多久,隻覺得喉嚨乾得冒煙,擠出來的聲音也拉嗓子。
幾聲咳嗽就足夠讓她胸腔陣痛,求生意識讓她撐起虛弱的身體滾落下床,從房間爬出來。
“救救我.......”
一室黑暗。
屋子裡,根本冇有賀寒君的身影。
薑以沫不記得自己在家裡暈了多久,後來醒來的時候的確在醫院,耳畔隱隱聽到醫生說:“再晚送來一些,人就冇了。”
“你們家屬是怎麼照顧人的?病成這樣不送來醫院?”
“........”
從回憶裡抽身,薑以沫的鵝蛋小臉上淚痕交錯。
泛黃的餘暉灑了她一身,像封存在記憶一般。
這一幕,被樓上關窗的男人看在眼裡。
賀博衍一眼就看到了她落寞的背影。
像朵被風吹落的白色玉蘭花,清雅卻破碎。
女人就是麻煩,總是哭哭啼啼。
就在他要關窗時,賀博衍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給薑以沫遞了手帕。
賀博衍抓窗戶的手,莫名一緊。
“阿衍,你在看什麼?”
病床上的柳晴見男人怔在窗邊許久,好奇地問。
賀博衍繃著下頜線,一摁,利索關上,視線卻還未收回,依舊落在樓下那朵‘白玉蘭’花上。
“看到一個餐廳。”
“我想吃鱈魚粥了。”
“我去給你買。”
“好。”
男人拿上西裝外套,從醫院出來,下意識看向橫椅的位置,卻發現,空無一人。
‘白玉蘭’花飄走了。
和那個陌生的男人嗎?
賀博衍的眸光有一瞬的凝滯,收回時變得清冷。
“我冇有義務去關心她。”
*
“玉衡哥,你什麼時候回國的?國外的律師事務所這麼不忙?”
“昨天,回國看看你。”
“昨天回國,今天就來醫院?是哪裡不舒服嗎?”
薑以沫眸中茫然還增添幾分欣喜,許久未見的表哥突然出現,意想不到。
喬玉衡看著女孩額前貼著一塊紗布,儒雅的語調變得責怪:“你就是這麼照顧自己的?”
“一點小傷,快好了,姨媽最近怎麼樣?”
“你問我,不如直接給我媽打電話。”
“我是想打。”薑以沫咬著吸管,捲翹眼睫壓著擔憂:“我怕姨媽掛我電話。”
“知道就好,自從你嫁給賀寒君,我媽就移居國外,再也不來往。”
喬玉衡見她盤子裡的牛排未動,把自己盤子裡的切好換了過去:“我媽也很想你們,但她就是氣。”
“我也後悔了。”
薑以沫呢喃的一句話,讓坐在對麵的儒雅先生按了暫停鍵一樣,愣住。
他溫順地臉頰上透著書卷氣,眸中生出不加剋製的怒意:“他對你不好是不是?”
“玉衡哥。”女人本想平靜地開口,卻發現聲音顫抖得不成樣,看到表哥關切的眼眸,頓時破防:“抱抱我好嗎?”
喬玉衡的心像被尖銳的東西紮穿,坐到對麵,緊緊把女孩抱進懷裡,感受到她的顫抖,摟得更緊。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就是,有點難受......”
她不能全盤托出,賀老夫人要是知道,肯定不會放過表哥。
若是讓他也陷入這危險的漩渦,她追悔莫及。
爸媽已經被賀老夫人控製。
表哥不能再出事。
姨媽就這麼一個兒子。
“沫沫,你如果有什麼事都不和我說,那我怎麼幫你?”男人兩隻手握著女孩的肩膀,看著她泣不成聲,卻緘口不言,急得拿出手機:“那我給姑姑姑父打電話。”
薑以沫伸手摁住表哥的手,抬起破碎水眸:“玉衡哥,他出軌了,你能幫我打官司嗎?”
“賀寒君他竟敢——”
“我現在手上有一些證據,但還不夠,我要更多的證據。”女人臉頰掛著淚珠,真切地看著表哥:“現在還不是離婚的時候。”
“好,我會留在國內幫你打贏離婚官司。”
原本漂泊在海麵上孤立無援的薑以沫,突然好像抓到一根浮木般,廢墟般的心也有了一絲慰藉。
她能夠肆無忌憚地撲進表哥懷裡,痛哭。
‘叮咚’一聲門鈴,餐廳走進一個身著昂貴西裝的男人。
賀博衍臉色陰沉,視線像鋼針一般投射到薑以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