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這又是你的什麼計策?美人計?苦肉計?”
賀博衍收了托著她的力道,往後退了一步。
薑以沫踉蹌了一下,弱柳扶風般跌坐在病床邊沿。
“小叔,我人不壞的。”
“何以見得?”
“日久見人心。”
“我並不感興趣。”
“那你能不能暫時不要動我肚子裡的孩子。”
“看我心情。”
“求求,你了。”
原本準備離開的男人,側目多瞧了她一眼。
見她兩隻纖細的胳膊撐在身側,腦袋像霜打的茄子。
“我媽不是好糊弄的,你要想早點找到你爸媽,就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讓她覺察到你有異心。”
“不然,你隻會離你爸媽越來越遠。”
病房門開啟,再關上。
留下一室死寂。
薑以沫淺褐色的眸子裹著水光像透亮的玻璃珠,窗邊爬進來的金光,帶著絲絲縷縷的溫度驅散她周身的惡寒。
暴走失控的情緒,被金光暖化。
至少,賀老夫人目前為止是不會要她的命。
護住肚子裡的孩子,她就有九個月的時間。
九個月,她一定要找到爸媽的位置。
打結的思緒被一點點捋順,薑以沫眼眸發亮,在賀家有賀博衍作為靠山,路會好走得多。
眼下,她必須得到他的信任。
女人淺褐色的瞳仁在眼底緩慢轉動,上一世的這個時間段,發生了什麼......
她想到什麼,眼眸一亮,拿出手機,點開和賀博衍的對話方塊。
薑以沫:【小叔,奶奶今天會給你安排相親,不要喝桌上的茶。】
賀博衍:【我不會幫你。】
薑以沫:【隻要你信我,足以。】
至於,幫不幫的,薑以沫覺得,隻要有足夠的價值,利益就可以互換。
*
剛從醫院出來的賀博衍,驅車停在賀氏集團樓下。
對於薑以沫發來的莫名其妙的微信,早就拋之腦後。
就算她找到了腎源,賀博衍也不會相信她口中的重生。
荒誕至極。
不過都是彆有用心罷了。
直到,男人剛走進辦公室,看到裡麵坐著兩道身影,大腦有一瞬的凝滯。
“媽,你怎麼在這?”
賀博衍狹眸微眯,掃了一眼,站在一旁,舉手投足都十分端著的女人,想起薑以沫的提醒,不免心生好奇。
賀老夫人將身側的人往前推,噙著慈笑:“莫家的千金,你們小時候還見過,後來出國就來往少了,帶過來給你認識一下。”
“媽,我還要工作。”
“什麼時候不能工作?就現在要工作?”
賀老夫人把男人從辦公桌前拽起來,摁在茶幾前,先斟了一杯茶,“寒君都有孩子了,你還單著,為了你這個婚事,我晚上都睡不著覺。”
“睡不著,也不見你有眼袋。”
莫雨凝以為他在和賀老夫人鬥嘴,曲指抵唇,輕笑了一下。
賀博衍凜冽的眼風掃了過去:“很好笑嗎?”
“昂?”莫雨凝被男人驟冷的語調嚇白了臉,一時不知如何開口,求助似的看向賀老夫人。
“好啦,彆嚇著人家,喝茶喝茶。”
男人下意識端起茶杯,杯沿抵住薄唇時,突然想到薑以沫發來的微信‘不要喝桌上的茶’。
賀老夫人見他舉茶不喝,打趣道:“怎麼,連我倒的茶都不喝了?”
“媽,柳晴的腎源已經找到了。”男人藉著說話,把茶杯放下,“除了她,我不會娶其他的女人。”
“她一個病秧子,到底是什麼讓你癡迷這麼多年?”
“媽,那你呢?當初到底是為什麼愛上爸?”
突然提起過世的丈夫,賀老夫人呼吸都亂了,偏開的視線裡藏不住的心虛。
那隔在母子之間的窗戶紙,隻要輕輕一碰,就會破。
“說你的事,你提你爸做什麼?”
看著母親背對著站在落地窗邊,賀博衍慵懶的靠在沙發裡,“隻是好奇,我爸走的這些年,媽,你想他嗎?”
“你真是上班上傻了,那是我丈夫,我會不想他?”
“那您為什麼從不去祠堂給爸上一炷香?”
賀博衍的話讓賀老夫人凝噎了一下,手指著他,氣得臉色漲紅:“你忙的日夜顛倒,你又知道我冇去祠堂上香?”
“我每晚都去,那個香爐日日都隻有我留下的痕跡。”
“你現在是在怨我嗎?”
“怎麼會,我隻是好奇,媽你愛我爸嗎?”
賀老夫人被兒子這般質問,氣得身子站不穩,莫雨凝見氣氛不對,“阿姨,今天可能阿衍心情不好,我們改日再約吧。”
賀博衍看著莫雨凝拽著母親離開,沈特助進來彙報工作,還未開口,就聽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透出。
“以後,不要什麼人都放進來。”
“是。”
“醫院那邊,安排什麼時候給晴晴做換腎手術?”
“這週三。”
“提前,明天就做。”
“是,我去溝通。”
這件事隻有快些落地,賀博衍的心纔能夠安穩。
看著母親提起父親的神情,他隻覺心口刺痛。
他心裡有了答案,隻是不敢揭開。
不敢相信一世英名的母親的真麵目竟然如此醜陋。
*
醫院。
薑以沫受傷住院,賀老夫人知道後,當即趕了過來。
“哎呦,以沫,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腦袋怎麼弄成這樣?寒君呢?”
“奶奶,我冇事,寒君他工作忙,一點小傷而已。”
“忙什麼忙,他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看護好你,把孩子安穩落地。”
看著賀老夫人焦急的模樣,薑以沫還有一瞬的恍惚。
如果不是擁有上一世的記憶,她或許一輩子都不知道賀老夫人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偽善,深沉。
可怕。
——“我媽不是好糊弄的,你要想早點找到你爸媽,就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讓她覺察到你有易心。”
——“不然,你隻會離你爸媽越來越遠。”
薑以沫想起賀博衍的提醒,抿直的唇微微勾勒出個弧度,拉著奶奶坐下:“瞧瞧,你都急出汗了。”
“你們這些孩子,都叫人操心。”
“除了我和寒君,還有誰讓您氣成這樣?”
“你小叔唄,莫家也算是和我們賀家門當戶對,莫家的千金親自上門,他還看不上。”
女人伸手順著奶奶的背,安撫道:“興許,小叔心裡有人了呢。”
薑以沫故意提起這件事。
“是有人,就住在醫院裡,快死的人。”
薑以沫看到奶奶臉上的憤怒轉變成恍然大悟的神情,唇角的弧度加深:“誰呀?我都不知道,小叔藏得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