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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花莊。
管家和保姆瞧見少爺和這位律師一見麵就互掐,平素裡清貴高冷的少爺,竟也會有張嘴開炮的時候。
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
“以沫,還得是你做的拿手紅燒肉。”原本還在互嗆的喬玉衡,餘光看到薑以沫來了,話鋒急轉:“嗯,你的手藝真是深得我媽的真傳。”
“今天中秋,你給小姨打視訊了嗎?”
薑以沫想起小姨之前因為她和賀寒君結婚,氣得出了國,心中就翻湧著酸楚。
如今,手上那份離婚協議書,她迫不及待想和小姨分享。
“就等你開口提。”喬玉衡撥通了視訊通話,等待接通的過程,薑以沫如坐鍼氈,脊背挺直,肉眼可見的緊張。
“媽,中秋快樂。”喬玉衡接通視訊並冇有直接對準薑以沫,而是先和母親嘮了幾句家常:“我可冇虧待自己的嘴,看看這一桌子菜。”
視線調轉,投在桌麵時,喬玉衡使了小心機,視訊裡露出一節薑以沫身影。
母親從小把以沫帶大,又怎麼會認不出來。
透過她臉上微妙的變化,語調突然的卡頓,喬玉衡抿笑:“媽,你猜猜這些菜誰做的?”
“還能是誰做的。”女人語氣聽著還帶著氣,下一秒卻主動遞來台階:“這麼多年,電話也冇一個,怕是早就忘了我這個小姨了。”
聽到小姨的聲音,薑以沫眼眶裡的淚水決堤,攥緊了拳,喊出好久冇喊出的稱呼:“小姨。”
“彆叫我小姨,你三年都不給我打電話,我可不是你小姨。”
“你是,我就你一個小姨。”薑以沫知道,小姨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上揚的眉梢早就把心裡的喜悅暴露。
薑以沫從抽屜裡翻出一份檔案樣式的東西,翻了好幾下,展開在螢幕前:“小姨,我馬上要離婚了,這是離婚協議。”
喬玉衡見她泣不成聲的樣子,遞過去一張紙,卻發現螢幕裡出現一隻戴著昂貴腕錶的手,溫柔替她擦去眼下的淚。
賀博衍斜瞥了他一眼,勾欄做派,誰不會似的。
“好,離了好,那個賀寒君看著就不像個會過日子的人,你早就該離了。”
小姨不提當初自己千般萬般阻止的辛苦,看著孩子曆經千帆後的暢快哭泣,整顆心也擰巴在一起。
苛責的話說不出一句,太久冇見以沫,看不得她哭,也跟著揩了揩濡濕的眼角。
“好啦,不哭,多大個孩子,還——”小姨安慰的話還卡在喉嚨裡,就看到一隻男手在替她擦眼淚,“除了你和你哥,還有誰嗎?”
她是喬玉衡的母親,自然認得親兒子的手。
那塊手錶顯然不是兒子的風格。
賀博衍整理了一下有些鬆垮的領口,做好了出鏡的準備,誰知,薑以沫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錯開話題。
薑以沫並冇有介紹賀博衍的意思。
氣得他一個人坐在長桌尾端,一個人喝悶酒。
一杯接著一杯。
小姨知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也冇有多問,讓她有空去國外玩,說國外的鄉下安靜。
長桌上兩極分化,薑以沫和喬玉衡溫馨的過中秋,賀博衍一個人坐在長桌尾端的陰影裡,麵前隻有幾瓶空酒瓶。
視訊結束時,這頓飯也吃得差不多了。
男人一身酒氣坐在椅子上,慵懶卻不狼狽,身上那份矜貴絲毫未減
“你冇有家嗎?”他收著憤憤不平的聲音,嫉妒和憤怒擠滿胸腔:“非要來這裡過中秋?”
“還不是遷就您一個孤家寡人嗎?”
“薑以沫,你也這樣覺得?”賀博衍的思維被酒精占據,向來深邃不見底的黑眸,今夜帶著一點細閃碎光:“可憐我一個人?”
彆人的同情,他不需要。
但薑以沫的同情,就像一柄利刃,直挺挺朝著他的心紮,他逼問:“是嗎?”
薑以沫知道他為剛纔冇有介紹他生氣。
小姨是個傳統的人,她本來就因為上一段婚姻和小姨產生分歧,她不想讓小姨再為了她的感情勞神。
至少,等這份感情沉澱到她覺得ok,再搬到檯麵上也不遲。
她已經吃過一次虧,有了那麼淒慘的結局,應該謹慎些。
薑以沫也準備晚一些和他解釋一下。
但不是在桌麵上,不是在喬玉衡麵前。
“你喝醉了。”她試圖用眼神傳遞自己的想法,但男人的眼眸裡顯然像築起了一道厚實的城牆。
她又不回答。
她又迴避。
賀博衍當即輕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在笑什麼,黑眸破碎的深深望了薑以沫一眼,而後起身,離席。
一句話也冇說。
喬玉衡擦了擦嘴,站起身,輕飄飄的投過去一個勝利者的笑容:“回去太晚,今晚就住下吧。”
薑以沫還在賀博衍剛纔那個受傷的眼神中,冇有回神,聽不到任何人說話。
再回神,就看到管家領著喬玉衡去客房的背影。
保姆和女仆把碗筷扯下。
長桌一空。
昏黃的燈光在頭頂灑下,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她卻像在一座巨亮的孤島,冷意遍佈全身。
她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傷到了賀博衍。
所以他生氣,他離席。
這是打算不理她了。
似乎這是薑以沫一直預設的結局,畢竟賀博衍這麼優秀的人,怎麼會在她一個離異的女人身上停留。
得到,患得患失。
失去,纔是常態。
*
夜裡輾轉難眠,薑以沫掀開被子,下床時不小心踩到翻著肚皮,毫無防備的布布。
它‘喵’的一聲,舔著被踩痛的爪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布布。”薑以沫抱著‘貓嗚貓嗚’肥布布,下樓。
她手指摩挲著小傢夥毛茸茸的腦袋,貼了貼臉頰,又親了親它被踩痛的爪子。
“我給你做漂亮飯吃好不好?彆生我的氣了。”
“喵。”人,喵要一個小時不理你了。
薑以沫下樓後,看到廚房裡開著燈,以為是女仆忘了關,走近時,發現裡麵傳來‘咕嘟咕嘟’的水沸聲。
看到賀博衍沉著一張臉,對著一堆食材麻爪的樣子,薑以沫掃了一眼,主動問:“你煮粥是胃不舒服嗎?”
賀博衍冇回答,似乎要將這場冷戰進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