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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家出來,周芙直奔車上。
關上車門,身軀就止不住地發抖,那種籠罩在幼年時期的陰影再次襲來,前途一片黑暗的感覺。
“小時候,我是被趕出家的。”
她根本冇有權利對那些人說他們不配。
她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母親也更愛弟弟,她雖然冇有父親重男輕女那麼嚴重,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周芙知道坐在駕駛位的男人在聽,手指蜷縮成拳,眼淚不自覺順著臉頰砸在大腿上。
“喬玉衡,你現在還覺得我什麼都做得好嘛?”
“我連簡單的回家,都要鼓起好久的勇氣。”
男人冇有點火開車,靜靜聽耳畔的哭聲,總感覺有一股冰冷順著耳道滑入了心臟。
整顆熱血的心被冰渣子覆蓋,每跳動一下,都有冰渣子簌簌落下。
他感受到了周芙的害怕。
她害怕回家再被趕出來。
“不是你害怕,是你心裡的那個小孩害怕。”喬玉衡認為功過不相抵,不能因為一個人的軟弱而原諒她的過錯。
但,還是在驅動下,擰開了一瓶純淨水,遞過去。
“真正長大的周芙,是不害怕回家的。”他從以往她的行事作風就能看出來,她成熟乾練,對人性有更深層次的剖析。
可,一觸及到家,她就變得敏感不安。
像個被拋棄過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所有人的視線。
周芙接過水,喝了一口,“謝謝。”
喬玉衡拿出一個創口貼:“貼上吧,手心,彆感染了。”
看著麵前的創口貼,周芙的心像被綿軟的針紮了一下又一下。
她知道失去了什麼,當覺察到麵前的溫情時,更加痛苦的感知失去了什麼。
“你永遠都不會再原諒我,對嗎?”周芙後悔用那樣極端的方式,把男人留在身邊。
那日,如果冇有薑以沫的突然出現,她或許真的會把那些醜照丟給媒體。
毀了喬玉衡,這樣他就會走投無路的乖乖待在她身邊。
她現在,慶幸冇有真的那樣做。
但,給喬玉衡造成的傷害,依舊存在。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去愛人,我隻想讓你在我身邊。”周芙試圖用手去抓他的腕骨,被躲開的那一瞬間,女人渾身的血僵住。
喬玉衡把創口貼輕輕放在她掌心:“你會學會愛,然後遇到一個你好好愛的男人,但不會是我。”
眼淚像硫酸一樣從眼眶滑下時,灼傷了臉頰。
“為什麼?”她聲音抖顫得不成樣,那股洶湧的佔有慾,想靠近,想逼迫他,但理智卻剋製自己往後退,保持距離。
喬玉衡不會喜歡她這樣。
周芙的腦海裡天人交戰,整張臉麻木不仁,隻有那雙猩紅的眼眸晃動著不安:“我現在可以嗎?”
“你說我不好的地方,我都改,給我一個機會。”她看著男人冷峻儒雅的側臉,冇有半點情緒波動。
不喜歡他這麼冷冰冰的樣子。
喜歡他被下藥後滿眼朦朧的樣子。
意識到又想給他下藥的心,周芙用手狠狠掐著大腿,剋製住自己這個邪惡的念頭。
“我再也不給你下藥了,喬玉衡,你彆離開好不好?”
她視野動盪,渴望從男人眼眸中探測到一丁點希望。
冇有。
喬玉衡將人送到公司,下車前留下一句話:“希望周總能夠說話算話,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砰’的一聲響,車門關上。
車內空氣凝滯,濡濕,周芙甚至覺得有一點窒息。
她蜷在座位上,感覺很冷,四肢僵硬得失去了觸覺。
反正冇人在乎,她就算死在這,又有誰知道?
濡濕的眼睫合上,不知過了多久,拍窗戶的聲音把她喚醒。
“周芙!”
“醒一醒!周芙!”
朦朧之間,周芙以為是喬玉衡折返回來了。
短暫失溫的身子,瞬間湧上來一股力量,抬頭看到窗外的薑以沫時,狂跳的心又墜入深淵。
不是喬玉衡。
“開門,周芙!”薑以沫和賀博衍找了她很久,從周氏集團到周家,又折返周氏集團。
最後,無意間在車內發現了她。
“你把喬玉衡藏哪了?”
“我告訴你,要是再不把他交出來,我就把錄音公開,讓你也嚐嚐身敗名裂的痛苦。”
薑以沫已經好幾天冇聯絡上表哥了,距離上一世他身敗名裂的時間越來越近,若是重蹈覆轍,她不會原諒自己。
賀博衍撐著傘,傘沿偏向女人,看到她急吼吼地脖子也發紅,擔心她情緒激動,上前握住肩頭。
“我來試試。”男人把傘交到她手裡,隔著玻璃對上週芙那雙生無可戀的眼。
曲肘,一頂。
‘啪嗒’——車玻璃碎了一地。
冇有玻璃的遮擋,聲音落在周芙耳朵裡也不再沉悶,她不慌不忙的開啟車門,任憑雨水澆灌,洗刷。
“他走了。”
“去哪了?”薑以沫瓷白的小臉上掛著雨珠,頻閃的雷電襯得她麵色憔悴。
賀博衍不想她情緒過於激動,醫生說孩子雖然保住了,但需要好好養一養,調整一下。
“以沫,冷靜一些。”
“我問你喬玉衡去哪了?你把他怎麼了?”
女人瞪圓了眼睛,看到周芙後仰著大笑,心裡所剩無幾的理智徹底崩塌。
賀博衍蕭索的臉看著周芙,語氣中的警告像索命的鐵鏈:“周芙,你會為你所做的付出代價。”
“賀總不必嚇唬我,周氏雖不及賀氏資曆雄厚,但也不是蝦兵蟹將,想要弄倒我,我也必定讓你損了這身皮。”
在生意場上,周芙向來比有些男人都要狠。
不然,也不會穩坐總裁這麼多年,周氏從當初的百名開外的企業,榮升至現在海城十大企業之一。
“周芙,我表哥他是個律師,你若是將那些醜照曝光,有冇有想過他該怎麼活?”
“我冇有曝光!”周芙刺耳的聲音和雷電一同響起,眼底是悔恨的殷紅:“我冇打算曝光。”
“我不想讓他走,我想留下他才做了那樣的蠢事。”
“現在後悔了,我後悔了。”
“但是,他已經走了。”
周芙說完搖搖晃晃地消失在雨幕裡,像個遊魂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