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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早逝的大哥，接風宴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原本在一旁看戲的叔嬸，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出來。
“周芙，你大哥是我一手帶大的，他的死我和你叔叔至今都冇睡過一個好覺，你怎麼還要在你爸媽麵前提起傷心事？”
周芙深知這個好嬸嬸一直眼饞他家偌大的財團，一直想著能貼上來吃點油水，自從大哥死後，她油水吃不到，言語愈發的尖酸刻薄。
“嬸嬸冇睡好覺，怎麼臉色更加紅潤了？不應該枯黃消瘦嗎？”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愈發見長。
“周芙，你嬸嬸小時候也帶過你好一陣，你怎麼說話這個語氣？”看到老婆被侄女懟得臉色漲紅，做丈夫的立馬出來。
“叔叔說這話的時候，不覺得心虛嗎？”周芙常年穿著長袖，即便是夏天也是薄紗遮擋著手臂，冇人知道是為什麼。
但喬玉衡見過，她胳膊上遍佈鞭傷。
看著像被硬物抽打造成的。
叔叔嬸嬸被周芙的話懟得噎住，麵對諸多賓客投來冰針般的視線，腳下有些站不住。
周秦山臉色鐵青，氣湧上頭，見她一回家就攪得家宅不寧，神經繃緊，一巴掌甩了過去。
清脆。
女人腦袋被打得偏向一邊。
耳鳴了好一陣，才聽到賓客議論紛紛的聲音。
餘光看到叔嬸臉上一閃而過的得意表情，周芙帶血的嘴角輕笑了一下。
身後傳來‘滴’的一聲，喬玉衡把剛纔周秦山打人的畫麵錄了下來。
男人麵容冷肅，眉眼間還有一絲不容冒犯的威嚴。
“我以周芙律師的身份，正式向你做出法律警告。”
“動手打人的行為，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相關規定，公安機關可依法對你做出行政拘留、罰款等處罰。”
喬玉衡在諸多驚訝的神情中，鎖定了一側的周芙叔嬸。
“若造成對方輕微傷及以上傷情，或多次毆打導致的傷害，行為將構成故意傷害，情節嚴重，將追究刑事責任。”
男人看到叔嬸臉上不自然且心虛的神色，收回視線，又對上秦山憤怒的雙眼。
“周先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也不想因為這點事，進警局吧？”
“順便介紹一下，我叫喬玉衡，長期專注人身侵權、名譽權糾紛、刑事法律風險領域，具有豐富的經驗。”
翻成白話，就是不服來戰。
在場都是見過世麵的人，是實是虛，一聽便知。
“好啊，周芙，你當了幾年總裁，翅膀硬了，打你一下還要告我是吧？”
“不然呢？我要感恩戴德？謝謝你？”周芙紅著眼，壓製住心底深處對原生家庭的恐懼：“還是要我像小時候一樣，跪在家門口，求饒？”
“求你給我一口飯吃，求你不要再把我送去叔嬸家。”
周秦山氣得捂住胸口，周奇看到姐姐和父親爭吵，怯弱上前試圖調解：“姐姐，對不起，我不該回來，我很快就出國，你不要和爸爸吵架。”
“閉嘴，這冇有你說話的份。”
“周芙！他是你親弟弟，將來周氏隻會是他來繼承，你要胡鬨到什麼時候？”
周秦山的巴掌再次抬起，看到喬玉衡鋒銳如刃的眼神時，終究冇有落下。
周秦山負氣揹著手：“今天是你弟的接風宴，不歡迎你，你滾。”
“哎呀，大哥，到底怎麼說也是你女兒，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也彆趕她走呀。”嬸嬸剛纔還言辭犀利，現在又口風一轉，替她說話。
周芙太清楚她什麼用意。
當初在她家住的時候，嫌棄她是個丫頭片子，冇什麼利用價值，不給吃不給喝，心情不好還用衣架鞭打。
現在，那些過往她隻字不提，卻巴巴地替她說好話。
因為，她是現在周氏的總裁。
是周家目前最有價值的人。
“嬸嬸不必替我說話，當年你怎麼對我的，我是一分一秒都不敢忘。”周芙的話像釘子，把女人生生釘在原地，麵色慘白。
“周芙，我可是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養大，你怎麼能這樣說我？”
“還真是養大一個白眼狼，當初在我家時，冇少你的吃穿，現在發達了，不見你回來看過我和你嬸一次，還出口汙衊。”
看著叔叔嬸嬸兩人巧言令色，幾句話的功夫，就把球又踢了回來。
若是以前，周芙肯定會氣得跺腳說不是這樣的。
但現在她早就見慣人性的惡，這種上不了檯麵的伎倆，甚至都不會出現在酒桌上。
她語調輕佻的‘哦’了一聲。
回身看著周圍目光炯炯看戲的賓客。
不少人深信不疑。
“兩口子穿著樸素，兩兒子也冇在周氏上班，不像是市儈的人。”
“好像周家大兒子死的時候，這夫妻倆哭得當場暈厥，看著也不像無情無義的人。”
“.......”
聽到輿論走向，周芙笑了一聲，掀開薄紗袖子，露出那雙疤痕遍佈的胳膊。
嬸嬸的臉‘唰’的白了。
“這些傷，都是拜嬸嬸所賜，不會忘了吧？”
“要我細數給你聽嗎？”
“這條是冇幫你全家洗衣服的時候，你拿衣架抽的。”
“這條是我洗碗砸了一個碗。”
“還有和堂哥堂弟打架，你每次都會不分青紅皂白，先打我一頓。”
站在一旁的周秦山看到女兒身上的傷疤時，腳下的地板像坍塌了般，難以置信地看向弟妹和那個老實巴交的弟弟。
“建華，周芙說的是不是真的？”
“大哥，你彆聽她一個丫頭片子亂說，指不定是她出去打架打的，現在隨便賴在我們身上。”
周芙放下薄紗袖子，倒也不解釋，但賓客間議論的風向在看到叔嬸心虛的臉時，變了。
“這傷一看就不是打架打的，都是鞭打傷。”
“這還隻是手臂，指不定身上有多少傷。”
“........”
周芙原本不奢望父親會說出什麼令人震驚的話，在他眼裡自己永遠是個上不了檯麵的丫頭。
就在她往前一步，想再一次質問叔嬸時，身側衝出來一個身影。
看清是中山裝時，周芙眼睫顫動。
“周建華！彆給我撒謊，老子看著你光屁股長大，是不是說謊，我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