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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家,這個讓大多數人都覺得溫馨的字,周芙卻麵目猙獰到扭曲,那雙晃動不安的瞳孔,喬玉衡很熟悉。
他在國外替人打官司的時候,經常見到。
那些飽受家庭精神摧殘的孩子,臉上就是這種神情。
作為律師,最忌諱就是被感情左右。
喬玉衡覺得自己是個合格的律師,至少在國外這麼多年,冇打過敗仗。
但,自從得知薑以沫深陷囹圄,身後無一人可依時,多年的職業操守和理智,驟然消失。
他甚至利用人性去間接挑起一場犯罪。
因此,孫巧巧喪了命。
他打過很多殺人犯的官司,每次看到那些殺人犯麵無表情的陳述殺人過程時,他覺得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冷血的人。
但,他現在成為了自己口中冷血的人。
當他透過周芙看到和薑以沫一樣的困境時,眼睫輕顫。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周芙你該去麵對這一切。”
“我一個人嗎?”
周芙的紅指甲指著自己,眸中的膽怯無處可藏。
從未有人見過她如此消極且萎靡的樣子。
旁的人都覺得周氏總裁雷厲風行,是個眼神犀利的女人。
喬玉衡嘴唇蠕動,猶豫幾秒,還是擠出一句話:“我同你一起去,但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女人抬頭。
“事成之後,再也不能出現在我麵前。”
周芙咬著抖顫的紅唇。
“我的那些照片都一把火燒掉,如果有泄漏出一張,周芙,我是個律師,不會留情。”
“你就這麼想離開?有多少人想要在我身邊,你彆不知好歹。”
“周芙,現在是你需要我幫助。”喬玉衡看到她懸淚欲滴的模樣,警告的話到嘴邊又轉了彎:“你隻需要說,幫我,謝謝足以。”
作為律師,他對人性的剖析精準而敏銳。
雖然相處不足月餘時間,但喬玉衡也明白周芙是個外強中乾的女人。
這個在各項領域都極致優秀的女人,卻是麵對任何有關原生家庭的事時,智商為0。
周芙看到男人願意幫她時的堅定,破碎的眼底晃動著稀碎的光,抖顫的嘴角上揚,意識到他的目的是要離開後,肩膀沮喪地垂下。
還是要走。
他不會留下來。
周芙,冇人願意留在你身邊。
*
周家。
依山傍水的好地段,建造了一座歐式城堡,耗資幾個億,建成時,還在建築界火了好一陣。
自從周奇回國之後,周家日日設宴,邀請海城名流做客。
就是替周奇造勢,讓海城的人也認認臉。
這纔是他們周家將來的繼承人。
至於,周芙,不過是一個有苦勞又有功勞的打工人。
周秦山雖然退位許久,但作為曾經的一把手,有一定的人脈和手段。
他最擅長將真實的意圖和情緒包裹在舉止得體的禮節之下。
眼角的細紋層層疊疊也遮蓋不住眼底的喜悅。
與人碰杯,笑容虛偽卻官方:“以後,我們家周奇還得靠你們多多幫助。”
“他就是膽子小一點,但是個聰明的孩子。”
周秦山正與朋友熱聊,熱絡的場景在周芙進門後,驟然停滯。
就好像按下了暫停鍵。
不少人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幾分。
眾人看著突然出現的周芙,還有她身後麵容冷肅的男人。
商戰場上多的是兩麵三刀的商人,既不想得罪周秦山,也不想損了周芙的麵子。
“周總怎麼纔到?宴會都要結束了。”有人噙著笑上去打招呼。
甭管剛纔是不是說過她壞話,他們本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心態,舔著臉上去打招呼。
周芙隨手拿了杯香檳,“我弟弟的接風宴,我怎麼能不來?”
“金總,最近業務拓展得不順利吧,臉上皺紋都多了好幾條。”
男人的笑有幾分皸裂,很快調節好情緒,碰杯:“還望周總多多提攜,我公司的業務大多靠著周氏,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可冇有你這麼老的兒子。”商圈本就是個圈,周芙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他背後怎麼說自己的。
飲儘香檳後,瞥了他一眼:“上次我聽誰說我靠賣肉上位?”
金總一聽,酒杯都拿不穩,嚇出一額頭的汗。
周芙回頭和喬玉衡對視一眼,初戰告捷。
越過幾個試圖搭話的人,周芙站在穿著中山裝,臉黑如鐵鍋的父親麵前。
“父親這是什麼表情?我回家您不高興?”
“混賬東西,要不是你,你弟能一個人在國外待這麼久?”
周秦山冇控製音量,當著宴會所有人,根本不給周芙一點麵子。
這也是周芙為什麼會被商圈裡的人背後肆意議論的緣由。
一個連親生父親都嫌惡的人,冇有靠山。
能坐上週氏總裁位置,肯定用了臟手段。
當初送年幼的周奇出國,是周芙上位後做的第一件事。
因為此事,父母和她幾乎決裂。
她也許久不歸家。
電話資訊都冇有,除了在新聞上看到她的身影,周家對她的事一概不知。
“不送出國,難道要讓他像大哥一樣,被人利用嗎?”周芙鳳眼一眯,掃到一側站著叔嬸。
大哥是叔嬸帶大的。
在他的世界裡,叔嬸比總是忙於工作的父母還要親。
而叔嬸的兩個兒子,和他纔是親密無間的兄弟。
在周秦山準備輔佐大兒子上位的時候,他竟然提出要讓兩個堂弟一起進公司協助自己。
在商界混跡多年,周秦山從未讓親戚進入自己的公司。
因為沾上利用就不再是親戚。
關係也不會像之前那般緊密。
他拒絕了。
向來言聽計從的大兒子竟然說他冷血無情,當晚驅車離家,在路上出車禍死了。
周秦山痛心疾首。
周芙作為家中唯一的女孩,從飯桌上的隻言片語和點滴的爭吵,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雖然周秦山不想承認,但周芙是唯一一個繼承他商業頭腦的孩子。
她劍走偏鋒,果敢大膽,比一般的男人都有魄力。
但唯獨生了一副女兒身。
將來始終要嫁人。
這周家的資產,總不能讓她當做嫁妝。
那周家這麼多年的基業,為了什麼?
所以,周秦山總是不待見她,她越優秀,他越不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