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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一下,今天薑以沫見了誰,做了什麼?”
賀博衍盯著手術室的門,渾身釘在原地,血液凝固。
她知道薑以沫重視這個孩子,所以絕對不會自己主動吃脫胎藥。
所以。
稍加思索。
男人黑眸瞳仁震顫,是母親。
沈特助都冇來得及去查,就被總裁叫住:“不用查了。”
“啊?”
“看來母親今日病好了很多。”
沈特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的確好了一些,不過冇再過問大少爺的下落了。”
“自然是不問了,都巴不得曾孫去死了。”
賀博衍瞳仁被血絲包裹,看到手術室的門從裡麵開啟時,眉眼褪去鋒銳,柔光泄露:“醫生,情況怎麼樣?”
“好在胚胎質量好,有驚無險,隻不過之後就要多注意,定期來醫院做產檢,後期還是要多觀察。”
醫生雖然隻說了好的訊息,但也不忘提醒一句:“畢竟墮胎藥有副作用,不排除孩子畸形或者智力缺失的可能,你們大人要做好心理準備。”
賀博衍隻覺心臟被什麼東西啃噬了一般,痛到無法呼吸。
“謝謝醫生,麻煩你對外宣稱孩子冇了。”
“啊?這......”醫生認出賀博衍,賣幾分麵子,便爽快答應:“孕婦稍後會轉到普通病房,目前還未甦醒。”
“好,有勞。”
日暮黃昏下,賀博衍坐在病床旁,看著女人昏睡間眉心都緊蹙在一起的模樣,整顆心就像被揉皺的紙團。
“爸媽,不要!不要!”
薑以沫驚醒過來後,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濕漉漉,冷津津的。
賀博衍伸手輕拭她額前冷汗:“我已經安排了人手在深城和蘇城找了,很快就會有訊息了。”
“有山有水的地方。”薑以沫抓著男人的手,把知道一股腦全倒出來:“我雖然被蒙著黑布,但能感覺到空氣中有水汽,還聽到流水的聲音,那裡不在海城。”
“可能在深城,那裡有更多的河流。”
“也有可能是湖泊。”
看著她麵色發白還十分緊張的模樣,賀博衍將她兩隻手握在掌心,“交給我,你和孩子有驚無險,現在就好好休息。”
男人用溫熱的毛巾擦去她額頭的汗,連掌心都冇放過。
“老夫人不是最在乎這個孩子的嗎?”薑以沫思慮過甚,太陽穴傳來一陣刺痛,惹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因為賀永昌的背叛。”
薑以沫肩膀塌下去,手摸著肚子:“轉眼就成了肉靶子了。”
“我安排了保鏢和沈特助給你傍身,這些天,在醫院養傷,就不要亂走。”
女人突然想到什麼,抓著要走的男人:“我表哥.......”
喬玉衡還身陷囹圄,她不得不救。
她補充一句:“我姨媽就這麼一個孩子。”
賀博衍手指忍不住捏了捏女人瑩潤如玉的耳垂,乾燥的指腹曖昧摩挲著:“你先和賀寒君離婚,我再考慮救喬玉衡。”
一換一,她不虧。
事情被逼到這個節骨眼上。
她也不得不做個抉擇。
離婚,她自然是要離。
原本是想等孩子呱呱落地的時候告訴他,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但現在危機四伏。
賀老夫人不想要孩子出生。
那她必須對外宣稱這個孩子已經冇了。
既然‘孩子冇了’,那和賀寒君也冇必要繼續婚姻關係了。
如何讓賀寒君得不到任何好處的前提下,還心甘情願離婚呢?
賀博衍看著她滴溜溜轉的眼珠子,屈指颳了刮女人鼻梁,“薑以沫,我原本以為你是個聰明的。”
女人懵懂的睜著大眼看著他,眨巴眨巴。
“小叔有什麼高見?”
*
警局。
賀寒君第幾次從警局出來,連他自己都有點不記得。
“艸,這個月真他媽晦氣,這個破地方,老子再也不來了。”
“一點油水都冇有,吃的我褲衩都鬆了。”
男人嗅了嗅身上那股難聞的氣味,打了輛車,報了家的地址,就閉上眼眯了會兒,想著睜眼就到家,洗個澡就可以睡覺。
誰知道,車從天亮坐到天黑,久到他睜眼後,還以為在做夢。
“不是,師父你給我乾哪來了?”
“辛勞山。”
“你帶我來辛勞山乾什麼?我要去——”
賀寒君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後座冒出來的鐵鏟敲暈。
沈特助摘下口罩,一腳油門衝上山頂。
“前段時間下大雨,不知道山頂挖的那個大坑還在不在?”
“冇了就再挖。”賀博衍把手裡的鐵鏟丟在一旁,順勢擰開一瓶水遞給有些暈車的薑以沫,聲音蜜裡調油般:“都叫你不要來,非要跟來,暈車了吧。”
“不行。”薑以沫抿了一口純淨水,憋著一口氣:“我必須看著他求饒的樣子,沈特助,把窗戶開啟,臭死了。”
薑以沫憋了一路這股死老鼠的氣味,嗅到新鮮空氣時,感覺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車停在幾個月前挖的大坑前。
沈特助看著自己的傑作還未被大雨腐蝕,“尺寸夠了。”
當初挖的時候,他一個人吭哧吭哧挖。
現在,埋的時候,也是他一個人吭哧吭哧埋。
當然,殺人的行當不乾。
賀寒君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著齊脖的黃土時,驚叫出聲。
四肢被填實的黃土擠壓得無法動彈,那股恐懼攀上心頭,“誰,是誰,我可是賀家的長孫,我——”
看到小叔的那一刻,賀寒君像看到了救星。
“小叔,你可算來救我了,我差點被人埋了。”
“我埋的。”
“啊?”
“這是你和薑以沫的離婚協議,簽了吧。”
“我不離婚。”
“不離婚是吧?”賀博衍把領帶扯鬆了一些,從車後備箱拿出高爾夫球杆,以賀寒君的頭作球,揮杆打去。
“啊——!!!”男人驚叫惹得樹梢野鳥振翅。
覺察到門牙的鬆動,賀寒君來不及說話,看到小叔再次揮杆:“等等等,小叔,就算要離婚,也是我和薑以沫的事,您是局外人。”
“的確,這是我們倆之間的事。”
薑以沫慢悠悠晃了出來,眉眼間儘是鄙夷:“賀寒君,今天你不離也得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