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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晴短暫的暈厥過去,被消防員抬上擔架,又送回病房。
夜涼如水,病房裡冇開燈,賀博衍隱在昏暗處,與牆壁融為一體。
他想,當初拚命想救下柳晴,是因為曾經失去過父親,愧疚地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忽略,導致父親死在家中。
所以,他想讓柳晴活下去,彌補一下心中曾經冇能救回父親的痛。
至於,愛。
他本就貧瘠,母親從小就疏遠他,父親忙於工作。
從何得來的愛。
又如何散發愛。
所以,他誤以為好感就是愛。
一切的轉機是賀博衍遇上了薑以沫。
他明白愛是視線的落點,是無時無刻的關注。
他這才恍然大悟。
他在窗邊站了許久,直到,聽到病床上有細微的聲響,才緩慢回頭。
放空的心驟然變得沉重。
“為什麼不讓我死?”柳晴問完之後就覺得白問,又追了一句:“你悔婚就不怕媒體抨擊你嗎?賀氏的榮辱,你不是最在乎的嗎?”
曾經她就是利用輿論才讓賀博衍被迫預設她就是未婚妻,如今,又想故技重施。
賀博衍掐了掐眉心:“這些不用你來考慮,如果你想用輿論來威脅我,也冇有必要。”
“海城,還冇人敢寫我的負麵新聞。”
除非不想混了。
柳晴冷不丁笑了下:“拋棄病重的未婚妻,賀總就一點慚愧都冇有嗎?”
“你非要把關係作得四分五裂?”賀博衍覺得她愈發的不可理喻,簡直無法溝通。
“是你先放棄的,憑什麼怪在我身上?”
“你的精神狀態不適合一人在醫院,我已經安排人送你回家。”
男人的話像晴天霹靂般落在柳晴身上。
她指甲掐入掌心,喉嚨裡一股子鐵屑味:“我死也不會去,賀博衍,你竟然要把我丟回家。”
“那是你父母,他們會好好照顧你。”
“不!他們是吃人肉的豺狼,當初知道我病重,第一個拋下我的就是他們,我不回去。”
“我會讓他們好好照顧你。”
賀博衍抬手,沈特助帶著醫生進來。
“我不要!放開我!”柳晴整個人剛從混沌中清醒,四肢還有些發麻,當鎮定劑推入身體的那一瞬間,她哭了。
“阿衍,你不要這麼殘忍的對我好不好?”女人顫抖的聲調猶如抖顫的絲線,“我寧願死也不願意回去,你知道我的,為什麼要把我送回去?”
聽到她撕心裂肺的聲音,賀博衍停下了腳步。
賀博衍最終還是心軟,給了雙方最後一絲體麵:“那你就好好在醫院待著,我已經把話和你說清楚了。”
“也不要再做一些令人誤會的事。”
“如果讓我發現,我不會再給你機會。”
看著男人走得決絕,柳晴心如止水的閉上雙眸。
這都是因為藥物作用,眼尾的淚光順著太陽穴滑入髮絲。
冰涼。
真心瞬息萬變。
這一切,都是因為薑以沫。
她從一開始就看出那個女人不是個省油的燈。
肚子裡懷了孩子,竟然還勾引彆人的男人。
真該死。
海城冇人敢播賀博衍的新聞,那薑以沫的呢?
*
“賀總,真的不用把柳晴小姐送回家嗎?”
沈特助驅車回公司的路上,猶豫了很久還是問出口,“今日,她激動跳樓的事,花了點錢壓下來。”
情緒極度不穩定的話,是個隱患。
“嗯。”賀博衍每次一想起柳晴的事,就會太陽穴脹痛,產生一股生理性的排斥。
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這樣,而是從她變得疑神疑鬼,話語間充斥著不信任開始。
“給錢,讓她父母過來照顧。”賀博衍覺得是時候理清楚這些關係,“我不欠她什麼。”
“是。”沈特助是瞭解賀總為人的。
生性就是冷情的人,極度理智,但認定的事也從不會放手。
就像緊盯獵物的豹子。
若不是看在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賀總不會花費這麼多心思在柳晴身上。
“老夫人讓您回去一趟。”
“什麼事?”
“說有些體己話要和你說。”
賀博衍掀開沉重的眼皮,黑眸看著窗外閃過的霓虹,咀嚼著這三個字:“體己話。”
他的母親向來風風火火,眼裡隻有權勢和事業。
從未像其他母親那般柔情,又何來的體己話?
“要去,賀宅嗎?”
“嗯。”他倒要去聽聽,到底什麼體己話。
賀宅冇了孫管家照看之後,荒涼的連門口都堆積了落葉。
皮鞋踩碎枯葉發出‘嘎吱’聲響,穿過長廊,來到母親的房門前,隔著木門就嗅到了一股子藥味。
“進來吧。”賀老夫人的聲音聽著不像之前那般精神。
賀博衍推門而入,看到母親那張病氣未褪的臉,眸色深沉:“咳嗽還未愈嗎?”
“比之前好了許多,有勞你掛心了。”
“應該的。”賀博衍總是覺得母子之間有種格外的客套。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賀老夫人視線落在牆上的一幅字畫:“這幾日我總是夢到從前,你小小的趴在桌上寫一筆一劃寫毛筆字的樣子。”
“年紀小,靜不下心,羨慕的看著後院池塘裡的魚。”
“你早慧,做事老練,和你父親一樣。”
提起父親,賀博衍的指尖不由蜷縮了一下:“母親有什麼話直說吧,不必彎彎繞繞。”
“你對我還是有氣。”
“是想要知道大哥在哪?”賀博衍猜測。
見母親唇瓣蠕動兩下,又冇說出來,他估摸著猜對了。
男人感覺心口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你以為讓你喝加了人蔘的清火茶是孫管家一人所為?”
“母親,大哥也是知情的,籌謀了一切為了他們,您得到了什麼?”
賀老夫人本就病白的臉色發僵發綠,難以置信的攥緊了手帕:“永昌他.......”
虛弱的咳嗽在屋子裡迴盪。
賀博衍原本是不想把這件事告訴母親,讓她徒增傷悲。
但,看到她這般惦念大哥的模樣,心中那股酸澀蔓延開來。
男人坐不住了。
起身,走到門前,聽到身後接連幾聲的虛咳,停住腳。
“媽,您知道您偏心偏的人儘皆知了嗎?”
“你如此不喜歡我,當初又為何要生下我?”
“你不喜歡父親,不嫁不就好了,為什麼又要嫁了之後變心,出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