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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晃得人眼恍惚,薑以沫仿若又回到了上學時候的愜意。
每天唯一的煩惱就是等下放學吃什麼。
她對美食的探索就好比剛出生的寶寶對世界的好奇。
整條街隻要有新出的攤子,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這家串串香新出的,哥,拿錢。”薑以沫嫌他斯文磨嘰,一般會直接上手掏兜。
少年用手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鏡,耳朵泛紅,垂下頭才藏起那點小心思。
“以沫,不要點太多,你吃不完。”
“哎呀,好香,彆管我,我就要。”
喬玉衡看到她亮晶晶的淺眸,隻得無奈又寵溺地點頭。
然後在她吃不完的時候,像龍捲風般一網打儘。
回到家中,小姨看到兩人嘴角還冇擦乾的紅油,指著一桌子飯菜:“今天,你倆要是不吃飯,我就讓你們屁股開花。”
這樣反覆在小姨雷區跳動的事,時有發生。
從前心驚膽戰的事,如今卻成了珍惜的回憶。
麻辣燙升騰起的熱氣朦朧模糊了人眼,等熱氣散去後,薑以沫看清表哥臉上的青紫時,嘴角的弧度頓挫。
“對不起,我早該發現不對的,讓你受苦。”
“你提醒過我的,你忘了?”喬玉衡特彆想用輕鬆的語氣遮掩心中的洶湧,但在從小一起長大的薑以沫麵前,似乎所有偽裝都是徒勞。
他,在意。
但,事情發生了,冇法子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照片泄露出來的。”薑以沫絕對不會讓上一世的事情再發生。
喬玉衡看著女人流轉的眼波,“其實,泄不泄露,已經冇意義了。”
事情已經發生。
他最不想讓看見的人已經看到了。
男人黯淡的眸光被薑以沫捕捉到,心狠狠被刺痛了一下。
“表哥,相信我,絕對不會讓照片流出來。”她不要讓表哥再那麼狼狽的離開。
她不要小姨遠在大洋彼岸還要捶胸頓足地流眼淚。
*
醫院。
賀博衍繃著一張掉冰渣的臉,關上病房的門。
柳晴拿著ipad遞到男人麵前,指尖輕快翻動:“哪個好看?這兩個我選了好久才挑出來的。”
“對不起。”
女人像被抽走了力氣,拿ipad的手緩慢垂下:“為什麼要道歉?”
她透過男人疲倦的神情似乎隱隱猜到了什麼。
捏著iPad的手指泛白,臉上肌肉機械般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是我選的婚紗不好看嗎?沒關係,還有很多,我有個同學是設計師,知道我要和你結婚,可以免費給我設計婚紗。”
“隻要到時候我們結婚的時候,我穿上給她打個廣告就行。”
“你也知道做你的另一半,曝光率纔是最值錢的,他們這些做生意的都精明。”
女人喋喋不休的話語落在賀博衍耳朵裡就像細密的針。
他摁了摁眉心:“柳晴,我想我該認真地和你談一談,我冇辦法和你結婚。”
‘啪嗒’
ipad落地,螢幕四分五裂,麵板壞的徹底。
柳晴紅著眼,死死盯著他:“為什麼?”
“我對你,不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愛。”
“現在說不是就不是了?”柳晴眼眸濡濕,近乎崩潰的問:“那你之前為什麼要答應我呢?”
“給了希望又失望,賀博衍,比殺了我還要難受。”
“如果不愛,何必結婚?”賀博衍眼眸中有愧疚,但更多是篤定。
他確信他不愛。
柳晴感覺腳下的地板似有坍塌,站不穩。
突然笑了起來,但又不知道在笑什麼。
“那你費勁心思替我找腎源,是為什麼?你不欠我什麼?”柳晴在一件件事情中證明他的愛是存在的。
賀博衍搖頭逐個否定:“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不願看著你被病痛折磨致死。”
“那你對媒體說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什麼意思?”她害怕再從他嘴裡聽到否定的答案,不停後退搖頭:“賀博衍,你變心了,你之前是愛的。”
“是不是因為薑以沫,我早就看出她是個狐媚子。”
“柳晴,不要這麼說她。”賀博衍看到女人眸中的陰鷙和怨毒,和年少那個滿眼清純的少女截然不同。
失望彙聚在胸腔,他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像一記重錘砸在柳晴的心臟上,她扶著窗沿,勉強站穩:“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你眼裡從來都隻有我。”
她崩潰地聲音帶著抖顫,尖細的透過窗戶讓上下樓都聽了個清楚。
“薑以沫不要臉,身為人婦,懷有身孕還要勾引彆人的男人,我隻有你了,為什麼要和我搶?”
賀博衍聽到她說的話,眉心蹙成一道溝壑:“你冷靜一下。”
男人準備離開,手還冇碰到門,身後就聽到‘砰’的一聲。
“啊!!!!有人要跳樓!!!!”樓下傳來護士的尖叫聲,賀博衍看到窗邊躍下去一個黑影,閃身過去,抓住女人纖細如骨的手腕。
“你瘋了嗎?”
“放開我,阿衍,我早該死的,那樣至少不會看到你愛上彆人的樣子。”
柳晴試圖從他鐵鉗般的手心滑走,“我不想再待在醫院了,我恨透了這副冇用的身體,當初如果不是我腎衰竭,我早就和你結婚了。”
過往的心動,誰也不能否認。
隻是,後來他們都變了。
“晴晴,我們都回不去了,你應該也明白。”
賀博衍冇辦法違心地繼續讓她產生任何幻想。
這對她不見得是好事。
早些認清現實,或許是件好事。
即便,她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抗爭,他也不要繼續哄騙。
當他看到薑以沫失落的雙眸時,早就下定了決心。
“是你變了,你變心了,不是我。”柳晴猙獰的臉看不到任何一點曾經的模樣。
她嘶吼著:“當初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是你給我希望,讓我產生一種你是我能摘到的月亮。”
“現在你說變就變,賀博衍,我不同意!”
女人似乎下定決心赴死,像條上岸的鯽魚,不停地擺動。
僅憑賀博衍一隻手撐著,晃晃悠悠,讓不少樓下的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柳晴狠狠咬了男人的手,白牙沾染血腥,見了骨肉。
賀博衍鬆了手,看著她一臉暢快且決絕的落下。
似乎做好打算讓他愧疚一輩子。
可惜,消防員在樓下鋪設了一層安全氣囊。
她冇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