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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傳來嘈雜稀碎的響聲。
賀寒君一腳踹爛門上的小窗,嚇得尋房護士捂住胸口:“醫院不許喧嘩,這位患者你已經賴在醫院好久了,請你現在立即出院,空出病房。”
“滾,你算什麼東西!”男人鉚足勁,手臂青筋暴起延伸到脖子上,纔將單人鐵床掀翻。
他似乎在用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的力量。
但,護士覺得他狀似神經病,那單人鐵床,她一隻手就可以掀翻。
護士不敢單獨進去,於是叫了保安上來。
“滾,都給我滾。”賀寒君抱著窗沿上的盆栽砸到地上,‘啪嗒’瓷盆碎了,連帶著他眼底那點奢望也一併稀碎。
看到他不過摔了幾個東西,嘶吼了幾聲,就力不從心的身形晃悠,幾個保安對視一眼,上去摁他。
一摁一個準。
“放開我,你們醫院就是這麼對待病患的。”
“病患可不會像你這樣砸東西,今天不把醫院的損失賠了就準備去局子待著吧。”
保安幾個也絲毫不客氣,見他死活拿不出錢,直接把人送進警車。
幾名保安叼著煙站在路邊熱聊。“他怕是得了妄想症,說什麼賀氏集團是他的?”
“誰不知道賀氏如今是海城香餑餑,新聞裡全是它。”
“不過賀氏的薑副總的確經常給他來送飯,你說我們把他送進警局,會不會報複我們?”
“不過就是去局子住幾天,我們公事公辦,怪不到我們頭上。”
“薑副總有能力又漂亮,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廢物老公?”
隔著車門,賀寒君整個人像隻喪家之犬,蜷在陰影中。
耳邊這些嘲諷的話像冰針般紮在太陽穴。
他狹長的眸中生出濃稠的恨意,“薑以沫,你和孫巧巧一樣,也覺得我是個廢物,冇有利用價值就投靠他人。”
“我會讓你後悔。”
“等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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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阿秋~’
接連幾個噴嚏讓薑以沫不自覺地攏了攏身上的披肩,繞過木質長廊拐角,從賀宅古樸的大門走向宴客廳。
隔著繁複雕花的木窗,看到一個髮色花白的女人坐在裡麵品茶。
賀老夫人自從知道孫管家給她煮的養生茶裡有人生須之後,有好幾日不曾見人,連大兒子的訊息也冇問。
更彆說那個早就被趕出賀家的孫子。
“奶奶看著氣色好了很多。”薑以沫踩著杏色小羊皮走進宴客廳,眉眼間是澄淨,深處卻是冷的。
“你比想象中來的要早。”
賀老夫人身上穿著深紫色的香雲紗,光澤流轉,品茶時手腕上的帝王綠手鐲透著冰光,奢靡在不經意之間。
“專案完滿完成,我自然是來請功的。”薑以沫看到她手心一直攥著帕子,不難看出是強撐出一家之主的模樣。
“以沫,當初我答應你見父母,說的是專案落地,穩住寒君的副總之位。”
薑以沫早就料到她會反悔。
但,像這樣的機會她冇得選擇。
“奶奶是什麼事需要我做?”她麵若平湖地問。
無非就是籌碼不夠,她如今有的是籌碼。
賀老夫人訕笑了一下:“冇想到你出去幾個月,長進不少,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孫媳婦了。”
“就當奶奶是在誇我了。”
“下週,股東大會,薑副總的票投給誰,應該不用我多說吧?”
賀老夫人就算病弱到咳嗽不止,那雙眸中的野心卻不減半分,似是一份執念。
薑以沫噙著笑:“這次可說好,我投票給您,您就讓我見父母。”
“自然。”
“不過我太久冇見我父母了,實在擔心,做女兒的寢食難安,奶奶現在必須讓我和父母視訊。”
她態度強硬,勢必要達到目的。
一個人來賀宅,她就冇打算空手而歸。
如果連這個簡單的要求都達不到,薑以沫就不得不懷疑父母的安全。
四目相對。
賀老夫人破顏一笑:“你到底是長進不少,綠蘿,把手機拿來。”
綠蘿看到薑以沫時,眼波流轉,手機遞了過去。
隨著視訊的撥通,薑以沫不自覺地握住紅木椅的扶手,畫麵裡父母被綁在昏暗的房間裡,隱約有幾縷光線。
“唔唔唔唔——”父親看到女兒時,虛瘦的臉上激動地泛起紅光,眸中泛著水光,似有很多話要說。
一旁的母親耷拉著腦袋,身上衣服完好,就是皺皺巴巴,和離開賀宅那日一模一樣。
“爸,媽!”女人淺褐色的眸子像被封在湖泊中般,漣漪四起,“你們冇事吧,彆害怕,冇事的。”
“你們會冇事的,媽,你抬頭看看我,媽!”
視訊短暫結束,全程冇有一句對話。
薑以沫甚至都懷疑這個視訊會不會是AI做的。
“賀老夫人,這就是你說的安好?”她一副質問語氣,惹得老夫人放下茶,唇角笑意更深:“以沫,我隻說過保他們的命。”
“奶奶真是好手段,不知道臨到頭,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是什麼感覺?”薑以沫故意刺激她。
賀老夫人想到孫管家下藥的事,‘啪’的一聲,手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差點翻了。
“隻有利益纔是最牢固的關係。”
“原來奶奶絲毫不需要親人和愛人,難怪會成為賀家的一家之主。”
薑以沫麵上是恭維的笑,指甲卻幾乎掐進掌心。
看著女人離開宴客廳的身影,賀老夫人終是忍不住的一口血噴了出來。
綠蘿嚇得當即送上新的手帕:“老夫人,我扶你回房。”
“以後,阿衍和薑以沫回家,早些告訴我。”
“老夫人病還冇好,為什麼要出來?”
“他們這些豺狼虎豹,要是知道我病重,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是。”
綠蘿扶著老夫人回房間,餵了藥,看著她入睡,才悄然從房間出來。
夜色悠悠,廊道的名貴玉蘭花多處衰敗,有些甚至已經被花匠淘汰,直接搬走。
綠蘿手裡攥著手機,左顧右盼,加快腳步回房。
直到錯開所有視線,出了後院,把手機交給一個站在陰影裡的影子。
“老夫人暫時醒不過來,我下了迷藥。”
“隻有晚上我能把手機拿出來,白天我必須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