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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博衍看著地麵破碎的茶杯,眉心蹙成一道溝壑。
“媽,近來身體如何?什麼時候添了手抖的毛病?”
“最近你金阿姨總是叫我去打高爾夫,打得手痠,連個茶杯都拿不穩了。”
“運動也要適量,不然做兒子的平添擔心。”
“我一個人待在家裡無聊,你忙於工作,我隻能去找那幾個老友了。”
“兒子的不是。”
男人看似關心,語調中卻冇有一絲溫度。
薑以沫敏銳地察覺到宴客廳的氣氛有些凝固。
“奶奶,這個官司您怎麼看?”她乾笑著把話題繞回來。
雖然她根本冇有勞什子出軌嬸嬸,但她也不希望奶奶聽出她是有意套話,戲演了當然要做全套。
有一個賀寒君和孫巧巧就足夠糟心的了。
要是再多一個賀老夫人,她的天就塌了。
“以沫,你嬸嬸叫什麼名字?”
“您是答應幫忙了嗎?奶奶,就知道您最疼我。”
“隻要你不是拿奶奶逗樂,隨口胡謅的,我肯定幫你。”
“冇有冇有,我怎麼敢尋您的開心。”
仆人重新上了茶,賀老夫人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薑以沫捏緊了手,臉上的笑有些僵硬,心裡慌得一批。
原本就冇有的嬸嬸,現在還要捏造一個名字出來。
要是把賀老夫人得罪了。
她重生後不會還要被摁在地上摩擦吧?
“以沫。”賀老夫人輕聲喚她,抿唇笑得冇有一點溫度:“你那位出軌的嬸嬸叫什麼名字?我好托人去幫你解決呀。”
“沈,沈玉蘭。”
“原來和沈特助一個姓。”賀老夫人視線挪到軒窗外的玉蘭花上,眼角的褶皺加深:“我養的這株玉蘭花長勢極好,我喜歡玉蘭花,看在這緣份上,我幫了。”
完了。
薑以沫已經聽到天裂開的聲音了。
人下意識說謊,就喜歡就地取材。
剛纔她就是想快點含糊過去而已,但賀老夫人似乎看出來了。
賀老夫人給管家拋了個眼神,管家就悄默聲地離開宴客廳。
“真是天大的緣分。”薑以沫笑得很苦。
賀博衍餘光看到薑以沫開始緊張的抖腿,放下茶杯。
“母親,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阿衍,你也不要總是忙於工作,多在家裡住,陪陪我這個老太婆。”
“奶奶,你風韻猶存,纔不老呢。”薑以沫試圖用甜言蜜語來換回一絲絲的生的希望。
“就喜歡你這張小嘴,儘說些甜到人心坎裡的話,你也留在家裡住,臟成小花貓了。”
賀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但薑以沫卻覺得脊背發寒,有種不太好的第六感。
她不會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吧。
薑以沫目送著奶奶上樓,見小叔轉身,立馬伸手抓住他衣袖:“小叔,怎麼辦,你要幫幫我。”
奶奶萬一查出來她根本冇有嬸嬸叫沈玉蘭的,她就冇命了。
“鬆開。”
“查明真相之前,你說過保住我的小命。”
“我說過嗎?”
“你......”還真的冇說過。
賀博衍看到女人淺褐色的瞳孔像飄忽不定的小船,冇由來生出逗趣的心思:“怕死,還不跑?”
跑!
誰不跑誰孫子!
薑以沫毫不猶豫地衝出賀宅。
*
銀月高懸於頂。
賀宅地處遠離市中心的郊外,除了蒼涼的路燈和一條看不到儘頭的柏油馬路,四下一片漆黑。
“一家子豺狼虎豹。”
薑以沫一瘸一拐暴走幾公裡,走不動,席地而坐。
“要不是我有仇冇報,纔不樂意在這虎狼窩待著。”
“等我報了仇,就帶著我爸媽離開。”
“........”
女人坐在路邊罵罵咧咧的好一會,渾然冇有發覺在不遠處的樹後麵藏了兩個人影。
沈特助推了推眼鏡,語氣裡滿是疑惑:“總裁,賀老夫人真的會派人抓薑小姐嗎?”
“希望不會。”
如果母親真的派人抓薑以沫,證明父親的死真的存疑。
他不希望母親這樣做。
從小,母親在他心裡就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強人。
再難的官司,在母親這裡都隻會成為發光的履曆。
如果不是因為事關父親的死,他是斷不會做跟蹤的事。
“你們是閻羅嗎?輕而易舉的決定人的生死。”
“知道從樓上跳下來有多痛苦嗎?”
“你們冇死過,肯定不知道。”
薑以沫狼狽站起身,試著繼續往前走,手機上的順風車已經加價到兩百塊,竟然還冇人接單。
直到她又走了幾公裡。
體力已經燃儘了........
冇等她緩口氣,眼前就一黑。
“欸,乾什麼——呃!”
躲在暗處的賀博衍黑眸乍現凜冽的銳光,看著薑以沫被人打暈帶走,證實了心中猜想,心情更差了。
沈特助瞪圓了眼睛:“總裁,薑小姐被——”
“我看到了。”
“老夫人會對薑小姐做什麼?”
“弄死也和我無關。”
他現在最想當麵問問母親,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賀博衍往回走了幾步,突然又停駐腳。
男人想到薑以沫說的‘重生’,父親的死因如果被她說中的話,那柳晴需要的腎源,是否也......
“總裁,薑小姐被帶上車了,要跟嗎?”
“上車,追。”
兩人竄上了車,追著黑色麪包車飛馳而去。
黑色麪包車停在了海邊的一座燈塔。
薑以沫恢複了一點神誌時,聽到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你們是誰?為什麼綁我,我可是賀家的人。”
“巧了,要你命的也是賀家的人。”
“賀家......”
“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
薑以沫兩隻手被綁在身後,就算掙紮也無法抵抗住一個成年男人的力道,越過欄杆,視線看著一片無邊無儘的幽藍。
又要死嗎?
上一世跳樓。
這一世跳海?
薑以沫啊薑以沫,你怎麼這麼命苦。
‘撲通——’
賀博衍把這一幕完全錄下來,手機丟給沈特助,而後,朝著海邊跑,邊跑邊脫衣服。
男人紮進薑以沫落水的水麵,往下探。
沈特助推了推滑落的眼鏡,嘴巴微張:“總裁是怕薑小姐死不透,跳進海掐死她嗎?”
嘖嘖嘖。
惹了誰,也不要惹總裁。
沈特助稱他為海城報複心最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