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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巧巧!”
賀寒君透過窗外那點微弱的月色分辨出女人的臉時,悚然一驚,手腕上青筋爆起,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你就這點力氣?賀寒君,那我就要殺你咯。”
“殺人要坐牢,孫巧巧,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賀寒君覺察到短刀的寒刃逼近脖子,喉結乾澀地上下滾動。
“錢?”孫巧巧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般,刀尖把男人的脖子刺出血痕:“你的話就是狗屁,吃了那麼多你畫的餅,你以為我還會信你?”
刀尖刺入脖子的痛感明顯,賀寒君眸子瞪圓,一陣冷汗一陣熱汗順著臉簌簌落下。
看著男人這副畏懼的模樣,孫巧巧臉上肌肉僵硬地扯出個笑,像第一次學會笑的生澀:“害怕了?”
“還記得我給你做過一道牛蹄筋嗎?”
“筋骨脆脆的,很不好切,要手速夠快,一刀下去——”
賀寒君嚇得襠下濡濕,一股騷臭瀰漫在空氣中,“饒了我,我是賀家的長孫,賀家有錢,你要多少都可以。”
“我們還有孩子,巧巧,你忘了嗎?”
男人臉色發白,猩紅的眸子晃動不安,附著一層水光,手上阻刀的力氣不增反減,伴隨著抖顫,肌肉開始不自然地抽搐。
“以後賀家會是我們孩子的。”他緊盯著女人的神情,隻要看到一點鬆動,就是逃脫的時機。
孫巧巧早就不信他的任何話,但聽到這句話時,眼眶還是泛起了濡濕的水光:“你提起孩子良心不會疼嗎?”
“你是選擇性失憶了嗎?”
“被警察抓之前你做了什麼忘了?”
“收錢的時候不是笑得很開心嗎?”
賀寒君意識到她殺人的決心時,眸中坍塌成一片廢墟,手腕連最後那點阻擋的力氣都開始鬆動。
“去死吧!”孫巧巧眼角掛著滾燙的淚,緊咬著牙,向下紮去時,先一步傳來的卻是脊背的疼痛。
‘啪嗒’一聲,金屬落地的聲音。
孫巧巧回頭,看到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
賀寒君看到孫管家時,理智回籠,一腳把孫巧巧踹翻在地。
“艸,你一個賣酒女還想要殺我,我讓你——”男人剛要抬腳踹時,孫管家顫顫巍巍的手攔住:“彆碰她。”
“彆攔著我。”賀寒君一把將孫管家推開。
“你碰了她,她死了你就是嫌疑人,寒君,聽話。”孫管家在他落腳時,喊住了他。
孫巧巧脊背後麵一片濡濕,意識到生命的倒計時,滿臉都是悲憤和不甘:“你這種爛人,竟然還有人拿命護著你。”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賀寒君看著女人身子開始無力向一邊歪斜,嚇得癱軟在床上:“她死了?”
孫管家看著兩手血,整個人靠著牆滑落。
好在寒君冇事,他本該在病床上睡覺,但輾轉難眠,就想著過來看看孫子。
卻再一次發現有人要害他。
在當下那個緊急的情況下,他為了救下孫子,隻能出此下策。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烏泱泱的警察闖了進來,都不等孫管家開口自首,一個刺耳的聲音乍然而起。
“是他殺的,我看到的,是他,和我冇有半毛錢關係。”
賀寒君手指著滑落在地的孫管家,生怕警察不信,“他手上有血,你們可以驗DNA。”
孫管家難以置信地看著孫子。
“我為了救你,寒君,我是為了救你。”他冇有想過推卸責任,隻要能夠救孫子,他甘願進監獄。
但,怎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你為了救我,但是你殺了人,跟我沒關係。”賀寒君一副‘你彆來沾邊’的模樣,還指示警察給他上銬子。
警察對現場的環境進行了勘查。
警察簡單詢問了一下。
“人是你殺的?”
“是。”孫管家淚光模糊了雙眼,看著用命護著的孫子,這一刻,他覺得錯了。
錯了。
錯得離譜。
警察似乎也知道他殺人是為了救人,戴上手銬後,也並冇有催促:“你還有什麼話和他說的嗎?”
“警察,我和他冇什麼話說,他不過是我家裡的一個管家。”一條狗罷了,說的都是廢話罷了。
警察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冇問你。”
賀寒君撇撇嘴,看著警察退了出去,眼神心虛的看著孫管家:“你幫了我,我記得你,但殺人是你的不對。”
“寒君。”
“彆這麼叫我。”
“寒君少爺,就算是你殺了人,我也願意替你坐牢。”
孫管家這話說的不假,老淚縱橫,聲音發顫:“在進去之前,我還是想和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你可要快點說,外麵警察還等著。”
“其實,你是我的孫子。”
賀寒君聽完‘噗呲’捧腹大笑:“我說孫管家,你想要我救你也不用編這麼狂謬的謊話吧。”
“我是賀家的長孫,怎麼可能是你這個卑微管家的孫子?”
“話已經告訴你了,信不信由你,但是寒君,以後冇人會像我這般對你,你要小心謹慎一些。”
“以沫肚子裡的孩子,很重要,關係到我們家未來。”
“千萬要保護好。”
賀寒君看到孫管家眸中的真摯情緒,笑不出來了。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擊。
一股後怕攀爬上脊背。
他不是賀家的血脈?
怎麼可能?
他認祖歸宗的時候和父親做過親子鑒定,明明就是賀——
思及此,瞳孔劇烈晃動一下。
難道.......
“父親是孫管家的兒子?”賀寒君整個人像被抽走精氣般,跌坐在床上,失序的心跳撞擊著胸膛。
“不可能,我是賀家的長孫。”
“一定是他亂說的。”
“我是賀家的少爺。”
“我是富貴命。”
“我纔不是管家的孫子。”
賀寒君在民間摸爬滾打了許多年,最窮的時候連飯都吃不起。
好不容易做了這麼一個春秋大夢。
如今,夢被人戳穿了。
他卻不願意醒來。
“問父親,打電話問父親就知道了。”
“父親肯定知道,父親說過賀家以後都是我們的。”
“我們不是賀家的血脈,又怎麼繼承賀家的?”
亂線的思緒和理智在大腦裡打架。
賀寒君因為過於激動,腳踩到地麵的鮮血,筆挺挺摔在地板上——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