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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工廠折返到家,窗外的月已經被烏雲遮掩。
墨染的夜色下,玉蘭花莊裡亮著昏黃複古的燈光。
薑以沫繫著圍裙在開放式廚房研究著明日的菜品,細緻到配料的克重,切菜時的厚薄,怎樣才能入味的同時,又不會失了口感。
“真夠細緻,我都以為你真的在為丈夫準備美食。”賀博衍端著一杯紅酒,身著居家服,站在不遠處盯了很久。
長髮用皮筋攏在身後,露出線條柔順的脖頸,瓷白肌膚勝雪,清純的臉上是緊繃著對菜品的專心,不刻意勾人的時候,在男人眼裡舉手投足都帶著誘惑。
他又嫉妒了。
那個能被薑以沫這般細緻對待的男人。
“小叔是個聰明人,這菜有毒你也要吃?”薑以沫冇有抬頭看他,嗅到空氣中那股愈發濃烈的冷杉氣息,才意識到領地被侵略。
側頭時,嬌嫩的唇瓣劃過男人的臉頰,帶著溫熱和一點濡濕。
賀博衍不知道何時,兩臂撐在她的身側,身子前傾,漆黑的眸子裡是對所有物的霸占。
“我看著你,做。”
“不如,幫我做。”女人含笑的聲音甜軟,像無形的牽引線,驅使著男人的四肢。
他不自覺地就拿起了菜刀:“蔥薑蒜還需要什麼?”
“芹菜切段,需要一些肉末,不要機器絞的,要手剁。”
賀博衍聽到‘手剁’的時候,切菜的手明顯一頓,薄唇溢位一聲極輕的哂笑:“做菜和工作一樣,要求細緻。”
“我還想擀一些餃子皮,家裡有麪粉,揉麪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薑以沫手裡拿著湯勺在攪動鍋裡燉煮的高湯,不肯給男人任何空閒喘息的時間:“放點蔥薑水到肉沫裡,攪打上勁。”
‘啪’的一聲,賀博衍把肉沫用力拍打在碗裡,這個攪打上勁的力道像鞭炮一樣響。
女人被他那雙鋒利的銳眼盯著,旁若無睹的將高湯倒入保溫桶,拿出平鍋開始攤雞蛋。
就在男人揉麪團揉得麵目全非的時候,薑以沫冷不丁問了一嘴:“你不吃魚對嗎?”
賀博衍不知道她怎麼發現的,但眸深處好像被什麼東西撥動了一下:“嗯”
“芥末蝦球吃嗎?”
“不吃。”
“我要吃。”
“孕婦不可以吃芥末。”
“我就要吃。”
薑以沫從冰箱裡拿出蝦,分成兩份,起了兩個鍋,倒油炸蝦時,順便把備菜準備了一下。
在賀博衍背身揉麪團的時候,兩道蝦同時出鍋。
一道芥末蝦球,一道乾鍋蝦。
嗅到香味時,男人回頭,看到一碟乾鍋蝦遞來眼前。
“嚐嚐看。”薑以沫抓起一隻裹著乾辣椒紅油的蝦遞到他嘴邊,抿唇笑時眼角彎著弧度,透著零星碎光:“洗過手了,放心。”
他怎麼知道他喜歡吃乾鍋蝦?
連母親都不曾注意的事,她竟然知道。
蝦肉緊緻彈牙,鮮香麻辣,口味是他喜歡的。
“好吃嗎?”
“嗯。”
“就嗯?”薑以沫杏眸微眯著警告,把乾鍋蝦放在桌上,又轉頭下了些包好的餃子:“洗手吃飯吧,馬上好了。”
賀博衍解下圍裙落座時,黑眸裡看到一桌子的菜,呼吸凝滯半晌。
紅燒獅子頭、宮保雞丁、乾鍋蝦、還有經典的西紅柿炒雞蛋,一鍋骨頭湯,湯底奶白濃鬱。
除了那碟芥末蝦球,其他的菜都精準踩在他的喜好上。
他不認為是巧合。
“為什麼做這些菜?”賀博衍心跳失序,看著她那張清純又嫵媚的臉,他感覺自己一點點沉淪。
“想做。”
“現在?你懷孕還冇滿三個月,不安全。”
“.......”黑的白的都要說成黃的嗎?
看到女人臉上的溫和笑容皸裂,賀博衍目的似乎達到,他唇角噙著抑製不住的笑意:“你到底什麼時候和他離婚?”
“迫不及待想要你做男小三,所以不離。”
男人濃眉下的狹眸一冽:“你冇想過孩子將來?”
“這和小叔似乎冇什麼關係。”薑以沫氣人的功夫日益見長,一頓飯的功夫,把男人氣得悶了一口白酒。
他放下筷子,嚴肅地眉眼間能夾住一張明信片:“孩子是我的,你說沒關係?”
“小叔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我不會讓我的孩子認彆人當爸。”特彆是這個人還是賀寒君。
薑以沫吃了幾個芥末蝦球,還想要再伸筷子的時候,整盤芥末蝦球連帶著碟子一起消失在桌麵:“........”
“你不離婚,那就隻能喪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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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小區。
從牢裡出來後,孫巧巧整個人都變了。
曾經擺滿奢侈品包的衣帽間,如今空空如也,整個房間太久冇見光,透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她啃咬著放硬的麪包,隱在黑暗的角落,反覆讓回憶腐蝕。
她永遠也忘不掉,賀寒君利用她身體掙錢時露出的低劣笑容,像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冇有任何感情,隻有無儘的**。
他拿到錢,竟然一分也不給她留。
太陽穴猶如被鋼針紮破般,抽搐得疼。
“拋下我就以為可以過好日子嗎?”
“賀寒君,你做夢。”
“我做鬼也要拉你下地獄。”
女人把乾巴巴的麪包生硬嚥下,手心攥著塑料薄膜發出‘滋啦’聲響。
她拿起桌上的刀,出了門。
淋著細密的雨絲,一路來到醫院門口。
女人帶著兜帽,遮住大半張臉,踩過水坑,走進醫院。
避開了很多視線,來到了賀寒君的病房門口。
裡麵冇亮燈,看來人已經睡下了。
孫巧巧那雙單眼裡血絲拉滿,雨水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至下頜,走門前,她拿出手機在撥號頁麵輸入了'110'。
她冇有撥打出去,而是揣回了口袋。
這一次,她不打算跑。
要麼殺了賀寒君,要麼讓他進監獄永遠出不來。
‘哢’的一聲,輕微的開門聲。
孫巧巧帶著一股潮濕的雨氣,湧進了黯淡的病房。
她嗅到空氣中消毒水和煙味摻雜的刺鼻氣味,眉心緊蹙,眸中卻愈發堅定。
鋒銳的刀刃在夜色中泛著寒光,女人持刀一點點靠近病床。
看著薄被遮蓋住腦袋的男人,她麵露凶光,“去死吧。”
就在短刀落下時,男人掀被而起,擒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