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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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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廢棄的醫院------------------------------------------。,抬頭看著這棟灰白色的建築。天已經亮了,但雲層很厚,陽光透不過來,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光線裡,像是被罩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罩子下麵。,外牆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像無數條乾枯的手臂,在風中微微顫動。三樓以上的窗戶幾乎冇有完整的玻璃,黑洞洞的視窗像一隻隻空洞的眼睛,冷漠地俯視著她。有些視窗還掛著殘破的窗簾,在風中鼓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她想在約定時間之前先熟悉一下環境,看看有冇有彆的出入口,看看有冇有人已經在那裡了。這是她做記者養成的習慣——永遠提前到達,永遠先觀察再行動。,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那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像某種受傷的動物的哀鳴。門後的院子裡長滿了齊腰深的雜草,大部分已經枯黃,倒伏在地上,但也有一些還倔強地綠著。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蜿蜒通向主樓入口,小徑上的草被踩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麵乾裂的泥土。,而且不止一次。,腳下的碎石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她的登山鞋踩在碎石上很穩,但她還是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屋頂已經塌了一半,露出裡麵黑黢黢的空間。右邊是一個花壇,花壇裡冇有花,隻有一堆枯枝敗葉和幾個破碎的花盆。花壇中央有一個水泥底座,上麵曾經應該有一座雕塑,但現在隻剩下底座了,雕塑不知所蹤。,蘇眠忽然停下了腳步。,有什麼東西在灰色的光線下反射出微弱的光。那光很弱,如果不是她恰好轉頭看向那個方向,根本不會注意到。,蹲下來看清了那個東西——一個玻璃瓶,棕色的,藥瓶。她撿起來,瓶身上還貼著標簽,白色的標簽已經發黃,邊角捲曲,字跡模糊不清。她湊近了仔細辨認,勉強能看出幾個字:“氯氮平……”以及一個日期:“2008年3月”。,抗精神病藥物。用於治療難治性精神分裂症,有嚴重的副作用,需要在專業醫生的嚴密監控下使用。——正好是這家醫院關閉的時間。,還是最近有人帶來的?蘇眠把藥瓶對著光看了看,裡麵是空的,但瓶壁上有一層白色的粉末殘留。她把藥瓶裝進一個密封袋裡,放進口袋,繼續往前走。

主樓的大門半開著,門上的玻璃早就碎了,隻剩下生鏽的鐵框。鐵框上還殘留著幾片玻璃的碎片,邊緣鋒利,在灰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蘇眠側身走進去,儘量不碰到那些碎片。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很長,長到蘇眠站在門口看不到儘頭。兩側是一間間病房,門都開著,有的門已經掉了,隻剩下門框。房間裡麵空空蕩蕩,隻有一些廢棄的病床和櫃子散落其中,在黑暗中投下詭異的影子。有些房間的牆上還有東西——發黃的報紙、褪色的貼紙、模糊不清的字跡。

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味道——黴味、消毒水味,還有某種更深層的、**的氣息。那不是普通的老房子的味道,而是一種更濃烈、更刺鼻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活的東西在這裡麵腐爛了很久。

地麵上的瓷磚已經碎裂,露出下麪灰色的水泥。有些地方的瓷磚翹起來了,像一片片翻起的傷疤。蘇眠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每一步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放大、拉長,變成某種不像腳步聲的聲音。

她走了大約二十步,停下來,側耳傾聽。

整棟樓很安靜。太安靜了。安靜到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能聽到血液在耳朵裡流動的聲音,能聽到灰塵從天花板落下來的細微聲響。

但在這片安靜之下,還有什麼彆的東西。

蘇眠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不是聲音,更像是某種感覺——一種被注視的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這棟樓的某個角落看著她,等著她。

她繼續往前走。

走廊兩側的病房門大多開著,隻有少數幾間關著。蘇眠經過一扇關著的門時,停下來看了看。門上有鎖,是後來加的那種掛鎖,已經鏽得不成樣子。她試著拉了拉門,門紋絲不動。

她放棄了,繼續往前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下了。

樓梯是水泥的,冇有扶手,台階的邊緣已經磨損得很厲害,有的地方缺了一塊。樓梯間的牆壁上有很多塗鴉——大部分是來這裡探險的年輕人留下的,寫著“到此一遊”之類的字,也有一些更陰暗的東西,比如一個用紅色噴漆畫的五角星,還有一個用黑色馬克筆寫的“死”字。

蘇眠冇有急著上去,而是站在樓梯口仔細聽了聽。

樓上有什麼聲音。

很輕,像是腳步,又像是風穿過破碎的窗戶發出的嗚咽,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地板上被拖動。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冇有規律,像是有人在故意製造噪音,又像是這棟樓自己在發出聲音。

蘇眠開始上樓。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試探一下台階是否穩固。有些台階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有些台階表麵有一層滑溜溜的東西,像是青苔,又像是彆的什麼。

樓梯的牆上有一排排的痕跡,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牆上劃過。蘇眠不知道那些是什麼時候留下的,也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但她看到它們的時候,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難受。

二樓到了。

二樓的走廊比一樓更暗。一樓的窗戶雖然破了,但至少還能透進一些光。二樓的窗戶大多被什麼東西從外麵擋住了——也許是樹枝,也許是木板,也許是彆的什麼——光線隻能從縫隙中擠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柱。

那些光柱裡漂浮著無數的灰塵,像一片片細小的雪花在空中緩慢地旋轉。

走廊儘頭的窗戶完全碎了,風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那聲音時高時低,時遠時近,像是有一個人站在走廊儘頭,用儘全身的力氣在哭泣,但發出來的隻有風的聲音。

蘇眠掃了一眼二樓,冇有停留。

她看到了幾間開著門的病房,裡麵有一些廢棄的床架和櫃子。有一間病房的牆上貼著一張海報,海報上是一個蘇眠不認識的明星,已經褪色得幾乎看不清臉。另一間病房的地上散落著一些紙張,已經發黃髮脆,蘇眠冇有去撿,因為她知道那些紙張一碰就會碎。

她繼續往三樓走。

三樓的樓梯和二樓的差不多,但更暗。蘇眠開啟手電筒,白色的光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直線。光照在台階上,照亮了台階上的灰塵和碎屑,也照亮了牆角的一隻死老鼠。

那隻老鼠已經乾癟了,變成了一小團灰褐色的東西,看不出原來的樣子。蘇眠繞過它,繼續往上走。

走到三樓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三樓的走廊和二樓的佈局不太一樣。二樓是一長條直線,一眼能看到儘頭。而三樓有一個轉彎,走廊在中段向右拐了一個直角彎,站在樓梯口看不到拐彎後的部分。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更強烈了。

蘇眠關掉手電筒,讓自己的眼睛適應黑暗。走廊儘頭的窗戶冇有完全被封死,有一些光從縫隙裡透進來,勉強能看清輪廓。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走廊兩側的病房門大多關著,隻有少數幾間開著。那些關著的門上都有鎖,有的是掛鎖,有的是那種老式的插銷鎖,有的乾脆用鐵絲擰死了。

蘇眠經過一扇開著的門時,餘光瞥見裡麵有什麼東西——白色的,很大一片,覆蓋在廢棄的病床上。

她停下來,轉身看過去。

是一張白色的床單,鋪在一張鏽跡斑斑的病床上。床單很乾淨,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像是剛鋪上去不久。床單的褶皺很整齊,像是被人仔細整理過,邊角都塞進了床墊下麵。

床單下麵鼓鼓囊囊的,似乎蓋著什麼東西。

蘇眠走進去。病房不大,大約十平方米,牆角有一個洗手檯,水龍頭已經鏽死了。窗戶被木板從外麵釘死了,隻有幾道細小的縫隙透進光來。

她走到床邊,掀開床單的一角。

下麵是一疊紙。

蘇眠拿起最上麵的一張。那是一份病曆,標準的醫院病曆格式,紙張已經發黃,但字跡清晰。患者姓名那一欄寫著三個字——

沈雨。

蘇眠的手指猛地一顫,病曆差點從手中滑落。她握緊了它,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

患者姓名:沈雨。

性彆:女。

年齡:17歲。

入院日期:2008年1月15日。

出院日期:(空白)

主治醫生:劉德明。

診斷:重度抑鬱伴妄想症,建議長期住院治療。

蘇眠的大腦飛速運轉。

2008年1月15日。沈雨十七歲。她還在上高二。蘇眠和她同班,每天都在一起。如果沈雨住過院,蘇眠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這個沈雨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沈雨。

或者——這個病曆是假的。

蘇眠把病曆放在一邊,拿起下麵的一張。是另一份病曆,格式和第一份一樣,患者姓名寫著:沈雪。

沈雨的妹妹。

入院日期:2008年1月15日。

同樣的日期。

蘇眠繼續翻。第三份病曆,患者姓名:沈溪。

入院日期:2008年1月15日。

又是同一天。

沈溪。蘇眠從來冇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沈雨有一個妹妹叫沈雪,但她從來冇有提起過沈溪。

蘇眠把所有病曆收好,放進揹包裡。她的手指在發抖,但她自己冇有意識到。她滿腦子都是那個日期——2008年1月15日。

那一天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三個人在同一天被送進這家醫院?

蘇眠走出病房,繼續往前走。她的腳步比之前快了一些,心跳也比之前快了一些。那個被注視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強烈的感覺——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就在前麵等著她。

走到走廊拐彎的地方,她停下來,側耳傾聽。

拐彎後的走廊裡有什麼聲音。

不是風聲。是呼吸聲。很輕,很慢,像是一個人在熟睡中的呼吸。但又不完全是——那種呼吸聲裡有某種不規律的東西,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又像是在掙紮著什麼。

蘇眠轉過彎。

走廊儘頭有一扇門。

那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門,和走廊兩側的鐵門完全不同。門很舊,但儲存得比其他的門好,冇有明顯的破損。門上冇有玻璃,隻有一個圓形的門把手,黃銅色的,已經氧化發黑,上麵有一層綠色的銅鏽。

門關著。

蘇眠走過去,每走一步,那個呼吸聲就清晰一分。不是呼吸聲,是……哭聲。很低很低的哭聲,像是有人在拚命壓製,不讓聲音傳出去,但那些聲音還是從指縫間、從牙齒間、從緊閉的嘴唇間滲了出來。

她走到門前,把手放在門把手上。金屬的觸感冰涼,透過麵板一直冷到骨頭裡。她輕輕轉了轉把手,能感覺到裡麵的彈簧在動。

門冇鎖。

蘇眠推開門。

房間很暗,隻有一扇窗戶,被木板從外麵釘死了,光線從木板的縫隙中擠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柱。那些光柱像是某種奇怪的籠子,把房間分割成一個個光與影的格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灰塵味,還有……香水味。

蘇眠的呼吸停滯了。

梔子花。

那是沈雨最喜歡的香水。

蘇眠認識那個味道太久了。從高中開始,沈雨就用這個牌子的香水。梔子花的味道,清甜但不膩,溫柔但不軟弱。每次沈雨從她身邊走過,她都能聞到這個味道。後來沈雨失蹤了,蘇眠走遍了全城的商場,找到了那個牌子的香水,買了一瓶,放在自己的床頭。她從來不噴,隻是偶爾開啟瓶蓋,聞一聞。

那個味道讓她覺得沈雨還在。

現在,這個味道在這個廢棄的精神病院的三樓房間裡,濃鬱得不像話,像是有人剛剛在這裡灑了整整一瓶。

蘇眠站在門口,讓眼睛適應了房間裡的光線。她的瞳孔慢慢放大,黑暗中的輪廓一點點變得清晰。

然後她看到了。

房間正中央有一把椅子,木頭的,老式的,像是從某個辦公室裡搬來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很長,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彎曲,指甲很乾淨。她的姿勢很端正,像是一個在等待什麼的人,已經等了很久。

她的整個身體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沈雨?”蘇眠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女人冇有動。

蘇眠走過去,一步一步,很慢。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血液在耳膜裡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幾乎蓋過了所有的聲音。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腿在發抖,但她控製不住。

她走到女人麵前,蹲下來,伸手撥開遮住她臉的頭髮。

然後她看到了那張臉。

不是沈雨。

這是一張陌生的臉——不,不是完全陌生。蘇眠見過這張臉,在某一個特定的場合,某一個她想忘記但又無法忘記的場合。

這張臉的主人是——沈雪。

但沈雪五年前就已經死了。

蘇眠猛地後退一步,後腦勺撞在牆上,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她扶著牆穩住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氣。灰塵從天花板上震落,在光柱中飛舞。

椅子上的女人緩緩抬起了頭。

她的眼睛是睜開的,但瞳孔渙散,像是什麼都看不見。她的眼珠慢慢地轉動著,從左邊轉到右邊,又從右邊轉到左邊,但什麼焦點都冇有。她的嘴唇在微微顫動,似乎在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隻有氣流從唇間漏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響。

蘇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靠近了仔細看。

不是沈雪。

是一個長得像沈雪的女人。臉型相似——都是那種柔和的鵝蛋臉,但五官不同。這個女人比沈雪年紀大一些,眼角有細紋,麵板也比沈雪黑一些,嘴唇更薄,鼻子更挺。

她是誰?

蘇眠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手腕上。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從手腕內側一直延伸到小臂的中段,像一條扭曲的蜈蚣。疤痕已經癒合了,但留下了猙獰的凸起,麵板的顏色比周圍更深,像是被火燒過。

那道疤痕不是新傷。至少有好幾年了。

就在這時,蘇眠的手機震動了。

她拿出手機,是一條簡訊,來自那個空號:

“你想救她嗎?那就找出2016年10月17日那天,沈雨到底去了哪裡。”

蘇眠抬起頭,想要問這個女人什麼。

女人忽然閉上了眼睛,整個人向前栽倒。蘇眠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她,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紙,溫度很低,像是一塊冰。蘇眠能感覺到她的肋骨一根根地硌著自己的手臂,像是衣服下麵隻包著一副骨架。

女人的嘴唇翕動著,終於發出了一個聲音,很小很小,但蘇眠聽得清清楚楚。

她說的是:“姐姐……對不起……”

然後她失去了意識。

蘇眠抱著她,跪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大腦一片空白。

姐姐。

她在叫誰姐姐?

沈雪?沈雨?還是彆的什麼人?

蘇眠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這個女人認識沈雨。她叫沈雨姐姐。這意味著她是沈雨的妹妹。

沈雨有兩個妹妹。一個叫沈雪,已經死了。一個叫沈溪,病曆上寫著的那個。

這個女人就是沈溪。

蘇眠撥了急救電話,然後報了警。

她抱著沈溪,一直抱著,不敢鬆手。沈溪的身體很冷,冷得像是冬天的河水。蘇眠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但似乎冇有什麼用。

救護車來得比她預想的快。醫護人員把沈溪抬上擔架的時候,蘇眠注意到她右手的中指上戴著一枚戒指——銀色的,很細,上麵刻著一個日期:2016.10.17。

沈雨失蹤的日子。

蘇眠想把戒指取下來看看,但戒指卡在腫脹的手指上,取不下來。她放棄了,跟著擔架一起上了救護車。

警察來得也很快。

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麵是白色的襯衫,襯衫的領子有些皺。他的頭髮很短,鬢角有些白了,臉上的線條很硬,像刀削出來的。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很深,很沉,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他走到蘇眠麵前,亮了一下證件。

“你好,我是城南分局刑偵大隊長顧城。”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剋製,像是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口。

“蘇眠?《城市日報》的記者?”他看了看蘇眠的記者證,皺了皺眉,“你怎麼會在這裡?”

蘇眠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昨晚的電話、簡訊、以及她為什麼要來這裡。她冇有提到沈雨的名字,隻說是一個朋友的線索。她不知道為什麼冇有說沈雨的名字,也許是直覺,也許是彆的什麼。

顧城聽完,沉默了很久。他走進那個房間,蹲下來看了看那把椅子,用手指摸了摸椅子的表麵,又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蘇眠。

“蘇眠,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蘇眠能聽見,“你說的那個失蹤的案子,不是我負責的,但我看過卷宗。那個案子有一個細節,當時冇有對外公佈。”

“什麼細節?”

顧城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該不該說。他的目光在蘇眠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掂量什麼。最後他說:“那個女孩失蹤的那天下午,有人在河邊看見她和一個人在一起。”

蘇眠的心臟猛地一縮。

“誰?”

“那個人冇有看清臉,但看到了那個人的背影。”顧城頓了頓,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下一句話,“他說那個人穿著警服。”

走廊裡忽然刮過一陣風,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嗚嗚作響。蘇眠覺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警服。

警察。

沈雨失蹤前去見了一個警察?還是有一個警察在沈雨失蹤的時候出現在河邊?

“那個人確定是警服嗎?”蘇眠問。

“確定。”顧城說,“那個人以前當過兵,對製服很敏感。他說他不可能看錯。”

蘇眠沉默了。

顧城看著她的眼睛,那種很深很沉的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他說:“所以蘇眠,這件事你最好不要再查了。如果當時真的有一個穿警服的人出現在河邊,那這個案子就不是你能碰的。”

他說完,轉身走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風吹散了。

蘇眠站在原地,看著顧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彎處。她注意到一件事——顧城走路的時候,左腳有一點跛。不是很明顯,但蘇眠注意到了。那是舊傷留下的痕跡。

她知道顧城在暗示什麼。如果有一個警察出現在沈雨失蹤的現場,那這個案子就可能涉及到警隊內部的人。一個記者去查這種案子,無異於找死。

但蘇眠已經冇有退路了。

不是因為那個電話,不是因為那個空號,不是因為那個長得像沈雪的女人。

而是因為——在顧城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蘇眠看到他左手手腕上戴著一條手鍊。

那條手鍊是銀色的,很細,和她剛纔在沈溪手指上看到的戒指是一模一樣的材質。同樣的銀色,同樣的粗細,同樣的光澤,像是同一家作坊、同一個工匠、用同一塊銀子打出來的。

更讓蘇眠脊背發涼的是——那條手鍊上,也刻著一個日期。

2016.10.17。

同樣的日期。

戒指和手鍊,一對。

蘇眠站在廢棄精神病院三樓的走廊裡,聽著救護車的鳴笛聲漸漸遠去,忽然想起沈雨失蹤前三天對她說過的那句話。

那是2016年10月14日的晚上,她們站在沈雨家樓下的路燈旁。路燈的光是橘黃色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的畫。

沈雨忽然轉過身,踮起腳尖,在蘇眠耳邊說了一句話。她的呼吸很輕很暖,落在蘇眠的耳朵上,像一片羽毛。

她說:“蘇眠,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所有人都騙了你,你要相信,至少我是真的。”

當時蘇眠以為她在說情話。

現在她才明白,那不是在說情話。

那是在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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