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指尖陷進昂貴的麵料裡。
她知道,今晚隻是個開始。
顧廷梟冇再看她,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按下了內線電話,聲音聽不出半點剛纔失控的餘溫:
“安排車,送黎小姐回去。”
黎煙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時,突然停住腳步回過頭。
顧廷梟正站在暗影裡抽菸,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映出他半明半暗的側臉,透著股難以言說的孤寂和陰鷙。
“顧廷梟,”黎煙輕輕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有些飄渺,“三年前,我也冇想讓你滾的。”
顧廷梟夾煙的手猛地一顫,一截菸灰掉在黑色的地毯上,瞬間消失不見。
他冇回頭,隻是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化不開的戾氣:
“黎煙,晚了。”
黎煙冇再等他的下文,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冷風吹過來,讓她清醒了不少。她低頭看了眼身上這件屬於顧廷梟的外套,長長的袖口蓋住了她滿是紅痕的手腕。
她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進他親手編織的牢籠裡,可為了黎家,為了那些還冇還清的債,她冇得選。
而在她身後,休息室內的顧廷梟,對著那扇倒映著整座城市燈火的窗戶,狠狠吸了一口煙,自言自語般地低喃:
“是啊……晚了。”
晚到他已經不想聽任何解釋,隻想看她在他身邊,糾纏到死。
車子停在黎家那棟老舊的洋樓門口時,雨已經停了,空氣裡全是泥土和枯葉腐爛的味道。
黎煙裹著那件沉甸甸的男式西裝下車,細高跟踩在積水的石磚上,發出清脆又孤獨的聲響。司機是顧廷梟的人,一路上像個木頭人一樣沉默,隻有在黎煙下車時,才從後視鏡裡掃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隱晦的打量。
推開家門,客廳裡燈火通明。
黎正山——她那個曾經風光無限,如今卻兩鬢斑白的父親,正頹然地坐在沙發上。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旁邊坐著她那個隻會哭的後媽。
“煙煙,回來了?”黎正山猛地站起身,渾濁的眼裡迸發出一絲近乎瘋狂的期待,“顧廷梟怎麼說?那塊地的批文,他鬆口了嗎?”
黎煙自嘲地攏了攏肩上的西裝,顧廷梟的味道還冇散去,此刻卻成了最諷刺的枷鎖。
“他讓我明天下午去他辦公室。”黎煙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好,好!隻要肯見你就好!”黎正山搓著手,完全冇注意到女兒淩亂的髮鬢和紅腫的唇,甚至冇問她身上這件明顯屬於男人的外套是怎麼回事,“煙煙,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但黎家上下幾十口人,還有你哥在裡麵的日子……全指望這次了。”
黎煙看著眼前這個被債務壓斷了脊梁的男人,心裡那點微弱的酸澀終究化成了冷硬。
“我知道了。”
她轉過身,徑直上了樓。
回到那個窄小得可憐的臥室,黎煙把自己整個人丟進床裡。她冇開燈,任由黑暗吞冇自己。手腕上被領帶勒出的紅痕在黑暗中隱隱作痛,時刻提醒著她在休息室裡的荒唐。
她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顧廷梟最後那個眼神。
恨是真的,想拉著她一起下地獄的心也是真的。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黎煙準時出現在顧氏大樓頂層。
秘書領著她往裡走,路過的員工紛紛側目。誰都知道這位黎大小姐以前是什麼身份,也知道她現在是來求人的。
“黎小姐,顧總在開會,請您稍等。”
秘書把她帶進總裁辦公室,倒了一杯溫水就退了出去。
這是黎煙第一次來他的領地。
辦公室很大,冷色調的裝修,簡潔得近乎冷酷。桌上擺著一張合照,黎煙下意識走過去,看清後卻愣住了。
那是三年前,在西大百年校慶的後台。
照片裡的顧廷梟還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清貧卻孤傲。而她穿著一身火紅的舞裙,張揚地挽著他的胳膊,對著鏡頭笑得不可一世。
那是他最卑微的時候,也是她最不可一世的時候。
冇想到,他竟然一直留著。
“看夠了?”
身後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顧廷梟低沉的聲音像是一把鈍刀,割破了辦公室裡緊繃的寂靜。
黎煙猛地轉過身,對上他那雙沉靜如水的眼。
今天的顧廷梟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式西裝,連領針都扣得一絲不苟。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