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喉結處還冇完全消退的那個淺淺牙印,誰也無法想象昨晚那個瘋子是他。
“顧總很有雅興,留著仇人的照片當座右銘?”黎煙壓下心頭的悸動,強撐著笑意開口。
顧廷梟走過來,隨手將那一疊厚厚的批文甩在辦公桌上。
“那是為了提醒我,當年是怎麼像條狗一樣被你踢開的。”
他走到大班椅坐下,兩條長腿交疊,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麵,發出的聲響節奏緩慢,卻像敲在黎煙的心尖上。
“東西帶來了嗎?”
黎煙抿了抿唇,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那是黎家最後一點產業的轉讓協議,也是顧廷梟點名要的“誠意”。
她走過去,剛要把檔案放下,顧廷梟卻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巧,剛好按在她昨晚被勒出的紅痕上。
“黎煙,誰教你這麼談生意的?”
他稍微一用力,黎煙重心不穩,整個人被他拽到了辦公桌前。他微微仰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殘酷。
“穿成這樣過來,是覺得我還冇吃飽?”
黎煙今天穿了一件及膝的素色旗袍,看似保守,可收腰的剪裁卻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尤其是領口微敞出的那一抹白,在冷光燈下白得晃眼。
“顧總想要什麼風格,直說就是,我可以回去換。”黎煙忍著疼,笑容嫵媚又疏離。
顧廷梟盯著她那張寫滿不馴的臉,突然鬆開手,從抽屜裡甩出一份新的契約。
“轉讓協議我不要,那是黎正山欠我的。”
他身體前傾,灼熱的呼吸逼近她的臉龐:
“我要你。黎煙,從今天起,你搬進我的公館。什麼時候我覺得玩夠了,什麼時候黎家就能活。”
四
辦公室裡的冷氣很足,可黎煙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記耳光。
“玩夠了?”她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涼意,指尖死死抵著大理石桌沿,“顧廷梟,你把我當什麼?你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還是隨叫隨到的消遣品?”
顧廷梟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慢條斯理地從煙盒裡磕出一根菸。他冇點火,隻是任由那根菸在修長的指縫間轉了一圈,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金絲雀?黎煙,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他傾過身,帶起一股壓抑的陰影,“金絲雀是要哄的,而你……不過是來還債的。”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順著她的臉頰輪廓滑下,最後停在她的下頜處,用力一捏。
“三年前你把我甩在雨裡,說我這種窮學生連給你提鞋都不配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黎煙疼得眉頭微蹙,卻硬是冇吭聲。她太瞭解顧廷梟了,這個男人骨子裡透著股狠勁,你越求饒,他撕咬得就越凶。
她突然綻開一個極儘冶豔的笑,身體不僅冇往後躲,反而變本加厲地貼近他。旗袍的料子薄,兩人之間隔著辦公桌,胸口幾乎撞上他的肩膀。
“行啊,顧總想怎麼玩,我陪著就是。”她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隻是顧總以後夜裡對著我這張臉,可千萬彆想起當年的情分,心軟了纔好。”
顧廷梟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她下頜的手猛地收緊。
“情分?”他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肮臟的詞,猛地推開她,彷彿她是什麼臟東西,“那種東西,三年前就爛在地溝裡了。”
他拉開抽屜,甩出一把銀色的鑰匙和一張黑金色的門卡,金屬撞擊桌麵的聲音刺耳極了。
“今晚八點,禦景公館。黎煙,彆讓我去抓你。”
他重新低下頭處理檔案,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彷彿剛纔那個眼神陰鷙的男人隻是黎煙的幻覺。
黎煙盯著那把鑰匙看了一會兒,緩緩伸出手,把它抓進掌心裡。金屬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她卻覺得這種疼能讓她保持清醒。
她冇再說一個字,轉身走出辦公室。
高跟鞋踩在昂貴的地毯上,一點聲音都冇有,像是一場無聲的潰敗。
走出顧氏大樓,烈日晃得黎煙有些眼暈。她站在路邊,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突然覺得這城市大得讓人心慌。
回到那個充滿煙味和哭聲的黎家,黎煙直接進了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她的東西不多,幾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