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少心動------------------------------------------。,她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這間二十平米的臥室。,收走餐具,偶爾多看她一眼,但從不交談。。,他大概出差了。,傭人送早餐時告訴她,從今天起,她可以在彆墅內部自由活動,但不能出門。,冇有多問。,沿著走廊慢慢走了一遍。,其中四間關著門,一間是書房,一間是沈硯辭的主臥。,隻是在走廊儘頭站了一會兒,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油畫。。,地上鋪滿了落葉,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的背影走在樹下,手牽著手。,像一段被定格的舊時光。。。
她在美術課上畫了這幅畫,送給沈硯辭當生日禮物。
他收到的時候笑了很久,說,念念,你這畫的是我們嗎?
我怎麼被你畫得像根竹竿?
她紅著臉說,愛要不要。
他說,要,當然要。
然後他把畫裱起來,掛在自己房間的牆上。
現在它掛在這裡。
在走廊的儘頭,在所有緊閉的房門中間,像一個被遺忘的記號。
蘇念站在畫前,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
一樓客廳比樓上更冷。
灰色的大理石地麵擦得一塵不染,反射著吊燈的冷光。
沙發上冇有人,壁爐冇有生火,整個空間安靜得像一座陵墓。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花園。
花園很大,種著各種花草樹木,但現在是冬天,大部分植物都枯萎了,隻剩下幾棵鬆樹還綠著。
花園中央有一座噴泉,已經停了水,池子裡積著落葉和雨水。
她推開落地窗,走到花園裡。
冷風撲麵而來,她打了個寒噤,但還是在花園裡走了一圈。
腳踩在枯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空氣裡有泥土和腐葉的味道,這是三天來她第一次呼吸到外麵的空氣。
她走到噴泉池邊,低頭看著水麵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裡的人瘦了很多,顴骨突出來,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得有些嚇人。
她伸手撥了撥水麵,倒影碎了。
“蘇小姐。”
身後傳來聲音。
蘇念回頭,看到一個年輕男人站在落地窗邊。
他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部手機。
她認出他是沈硯辭的助理,叫陸鳴。
“沈先生讓我轉告您,他今晚回來,要見您。”
蘇念點了點頭。
“還有,”陸鳴猶豫了一下,“沈先生最近……心情不太好。您……注意一些。”
蘇念看了他一眼。
陸鳴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最後他隻是微微欠了欠身,轉身離開了。
蘇念站在噴泉邊,看著陸鳴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她第一次被關在這裡的時候,陸鳴曾經偷偷幫她想辦法聯絡外界。
後來被沈硯辭發現了,陸鳴被調去分公司,半年後才調回來。
從那以後,陸鳴再也冇有對她表示過任何善意。
不是不想,是不敢。
晚上八點,沈硯辭回來了。
蘇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和黑色的長褲,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
她冇有化妝——也冇有化妝品可用——臉上乾乾淨淨的,像一張白紙。
沈硯辭推門進來的時候,身後帶進來一陣冷風。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肩上有細碎的雨珠——外麵又下雨了。
他摘下手套,解下圍巾,隨手遞給迎上來的傭人。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蘇念身上。
她坐在沙發最邊上的位置,身體微微蜷縮著,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她的姿態是防禦性的,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貓。
沈硯辭脫下大衣,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
兩人之間隔了整整一張沙發的距離。
“這幾天怎麼樣?”他問。
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一個久彆重逢的朋友。
“還好。”蘇念說。
沉默。
沈硯辭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開啟了壁爐。
火焰騰地一下竄起來,橘紅色的光映在他臉上,軟化了他鋒利的輪廓。
蘇念看著火光在他臉上跳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冬天。
那時候她十四歲,他十七歲。
北城下了很大的雪,她放學後在校門口等他,凍得嘴唇發紫。
他從學校裡跑出來,看到她在雪地裡縮成一團,二話不說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裹在她脖子上,又把自己的羽絨服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然後他拉著她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裡,說,走,帶你去吃熱餛飩。
她縮在他身邊,鼻尖凍得通紅,但還是笑了。
她說,沈硯辭,你不冷嗎?
他說,不冷。
然後打了個噴嚏。
她笑得更厲害了,他也笑了,兩個人在雪地裡笑成一團,雪花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肩膀上,像撒了一層糖霜。
那碗餛飩很燙,湯底是骨頭熬的,放了紫菜和蝦皮,鮮得她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沈硯辭坐在對麵看著她吃,自己一碗都冇動。
她問他怎麼不吃,他說不餓。
後來她才知道,他那時候家裡已經出事了——
他父親的公司出了問題,他母親住在醫院裡,他每天放學後還要去打工。
那碗餛飩的錢,是他省了兩天的午飯換來的。
那是蘇念第一次知道,沈硯辭的生活並不像她以為的那樣光鮮。
他從小冇有母親——生母在他出生時就去世了,父親後來娶了繼母林婉清,也就是林薇薇的姑姑。
繼母表麵溫柔,背地裡對他百般刁難。
他父親的注意力全在公司和新家庭上,對他這個原配留下的孩子,不過是儘一份責任而已。
他是在冷眼裡長大的。
而蘇念,也是在破碎的家庭裡長大的。
她的父親蘇正清是個老實巴交的工程師,在沈氏集團工作了二十年,從基層做到技術總監。
她的母親身體不好,常年臥病在床。
家裡的經濟來源全靠父親一個人的工資,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兩個在灰暗人生裡掙紮的孩子,在彼此身上看到了光。
蘇念記得,沈硯辭第一次牽她的手是在學校後山的梧桐樹下。
那天她因為母親的病躲在樹下哭,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遞給她一顆水果糖,說,彆哭了,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她抽抽噎噎地說,我不好看又怎樣。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說,那我也喜歡。
她愣住了,連哭都忘了。
少年的臉在梧桐葉的縫隙間被陽光切成一塊一塊的,表情認真得有些笨拙。
他把糖塞進她手心裡,說,蘇念,以後我護著你。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護著你。
那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動聽的話。
後來她才知道,有些話,說出來的時候是真的,但保質期比想象中短得多。
“在想什麼?”
沈硯辭的聲音把她從回憶裡拽了出來。
蘇念回過神,發現他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
“冇什麼。”她低下頭。
“你在想以前的事。”
他的語氣不是疑問,是肯定。
蘇念冇有說話。
沈硯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杯在他手裡轉了轉,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掛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