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偽善者到訪------------------------------------------“蘇念,”,“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年的事冇有發生,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也許我們會結婚,”,聲音低沉得像在自言自語,“會有孩子,會住在一起,會吵架,會和好,會一起變老。也許我會成為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也許——”,轉過身來。,他的眼睛裡有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在翻湧,像岩漿在地殼下流動,隨時可能衝破地麵。“也許我會像我以為的那樣,愛你一輩子。”,慢慢割過蘇唸的心臟。,但鈍得讓人喘不上氣。“但那些都不會發生了,”,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因為你父親毀了這一切。”
蘇念猛地站起來。
她的動作太快,帶動茶幾上的水杯晃了晃,水濺出來幾滴,落在灰色的桌麵上。
“沈硯辭,我說了一百遍,我爸爸冇有——”
“夠了。”
他抬手打斷她,聲音驟然冷下來,
“我說過,不許提當年的事。”
“你不讓我提,是因為你害怕!”
蘇唸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停不下來,
“你害怕萬一我說的是真的,萬一我爸爸真的是清白的,那你做過的所有這些事——關我、折磨我、逼我流產——”
她猛地住了嘴。
她冇有流過產。
她剛纔說的是“逼我流產”——
那是她潛意識裡最深處的恐懼,是她無數次在噩夢中經曆過的場景。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一刻脫口而出,也許是因為壁爐的光太暖,也許是因為他剛纔那段話太像曾經的沈硯辭,讓她一時忘了防備。
沈硯辭的眼神變了。
“流產?”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
“你懷孕了?”
“冇有!”
蘇念立刻否認,聲音大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冇有懷孕,我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打比方。”
她低下頭,聲音弱下去。
沈硯辭盯著她看了很久。
蘇念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描,像一台精密的檢測儀器,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最後他收回目光,冷冷地說:“你最好冇有。”
他轉身上樓,腳步聲在樓梯上漸行漸遠。
壁爐裡的火劈啪作響,橘紅色的光在牆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蘇念一個人站在客廳中央,雙手緊緊攥著毛衣的下襬,指節發白。
她剛纔差點說漏嘴了。
不,不是差點。
她已經說漏了——“逼我流產”。
這四個字像一顆種子,已經被沈硯辭聽到了。
以他的聰明,他一定會記住,一定會起疑。
蘇念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告訴自己,沒關係,反正她冇有懷孕。
冇有什麼可被髮現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身體裡,一顆微小的種子正在悄悄發芽。
而沈硯辭站在二樓主臥的窗前,手裡握著威士忌酒杯,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腦海中反覆迴盪著四個字——
逼我流產。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
蘇念在彆墅裡住了一週後,林薇薇來了。
那天下午,蘇念正在客廳裡看書——
傭人不知從哪裡找來幾本舊雜誌,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連中間夾的廣告都背下來了。
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天,花園裡的鬆樹在風中搖擺,發出沙沙的聲響。
門鈴響了。
傭人去開門,蘇念聽到門口傳來一陣甜膩的寒暄聲。
她的脊背瞬間僵硬了——那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林薇薇。
林薇薇踩著十厘米的細跟高跟鞋走進來,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羊絨大衣,裡麵是鵝黃色的針織裙,長髮披散在肩上,妝容精緻得像是要上雜誌封麵。
她手裡拎著一個愛馬仕的鉑金包,指甲塗成淡粉色,每一顆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她看到蘇唸的瞬間,臉上綻開一個溫柔的笑。
“念念!”
她快步走過來,語氣親熱得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天哪,你怎麼瘦成這樣了?硯辭也真是的,怎麼不好好照顧你。”
蘇念坐在沙發上,冇有起身。
她看著林薇薇那張精緻的臉,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林薇薇是林婉清的侄女,沈硯辭繼母那邊的親戚。
十三年前她被送到沈家“寄住”,從此以沈硯辭“青梅竹馬”的身份自居。
在外人麵前,她是溫柔體貼的大家閨秀,是沈硯辭最得力的“紅顏知己”。
但在蘇念麵前,她的真麵目從來冇有掩飾過。
“薇薇姐。”
蘇念淡淡地叫了一聲。
不是因為她想叫,而是因為她知道如果不叫,林薇薇轉頭就會在沈硯辭麵前說“蘇唸對我甩臉色”。
林薇薇在她對麵坐下,把鉑金包放在身側,姿態優雅得像一隻白天鵝。
她上下打量著蘇念,目光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念念,你這身衣服……”
她看了看蘇念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毛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是不是缺衣服穿?我讓人送一些過來吧。你看看你,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冇好好吃飯?”
“不用了。”蘇念說,“我很好。”
“哪裡好了,”
林薇薇搖搖頭,歎了口氣,
“你看看你,瘦成這樣。硯辭也是,一個大男人,哪裡懂得照顧人。要不我跟他說說,讓我搬過來住幾天,照顧照顧你?”
蘇唸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不用了,薇薇姐。你那麼忙,不用操心我。”
“說什麼呢,”
林薇薇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跟我還客氣什麼?咱們可是一家人。”
一家人。
蘇念差點笑出聲。
三年前,沈硯辭第一次把她關起來的時候,林薇薇“好心”來探望她,趁傭人不在的時候,附在她耳邊輕聲說:
“蘇念,你爸害死了硯辭的爸,你還有臉待在這裡?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但每一個字都像刀片一樣割過蘇唸的麵板。
後來沈硯辭進來的時候,林薇薇又換上了那副溫柔的麵孔,紅著眼眶說:
“硯辭,念念她好可憐,你彆對她太凶了。”
沈硯辭看著林薇薇泛紅的眼眶,再看看蘇念麵無表情的臉,眼神裡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下去。
“蘇念,你看看薇薇,她比你更像個受害者。”
那句話蘇念記了三年。
“念念?”林薇薇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怎麼了?發什麼呆呢?”
“冇什麼。”蘇念垂下眼睛,“有點累。”
“那你快去休息呀,”
林薇薇站起來,走到蘇念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哎呀,有點燙,是不是發燒了?要不要我叫醫生?”
她的手很涼,指甲上的淡粉色在蘇念眼前晃來晃去。
蘇念偏了偏頭,避開她的手。
“不用,我冇事。”
“你呀,就是太要強了。”
林薇薇收回手,歎了口氣,在蘇念身邊坐下來。
她離得很近,近到蘇念能聞到她身上那瓶昂貴的香水味——
是沈硯辭送她的那瓶,蘇念記得,因為那款香水是她曾經跟沈硯辭提過的,說很喜歡這個味道。
後來沈硯辭買了,送給了林薇薇。
“念念,”
林薇薇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硯辭他現在……心裡有恨,你做錯了事,就得受著。你彆老頂撞他,順著他的意思來,時間長了,他會心軟的。”
蘇念轉頭看她。
林薇薇的表情真誠得無懈可擊,眉頭微蹙,眼睛裡盛滿了“我是為你好”的關切。
“薇薇姐,”蘇念平靜地說,“你這次來,是沈硯辭讓你來的嗎?”
林薇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是什麼話?我是自己想來看看你。”
“哦。”蘇念點了點頭,“那你看完了。我很好。”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間極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蘇念看到了。
她看到林薇薇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陰鷙,像蛇的信子,吐出來又縮回去。
“念念,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林薇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委屈,
“我真的是好心來看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冇有對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