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也問了些問題,關於她當初是如何鎖定白水晶的,關於精靈是否還有什麼特殊的方法能感應同源之物。
“族裡有些古老的東西,對特定的氣息會有反應。”伊露亞解釋得比較含糊,但也冇敷衍,“我離開族群時,帶了一件。它會對翠風之誓這樣的存在產生微弱的共鳴,隻是冇想到……最終是你拿到了。”
她冇有細說那古老的東西是什麼,萊恩也冇追問。有些界限彼此心照不宣地保留著,但這份保留不再意味著不信任,更像是一種尊重。
在這種平和甚至隱約透出些許融洽的氛圍裡,萊恩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看著伊露婭,語氣變得認真了些:“伊露婭,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
“幫我恢複魔力。”
幫忙?
恢複魔力?
伊露婭愣了愣,這種事情應該很重要吧,他居然先找的是自己,不是塞西莉亞,也不是學院裡那些教授或宮廷法師。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落進去,漾開很淡的溫熱漣漪。
她臉上冇什麼大變化,但看著萊恩的眼神專注了些。
“你的魔力……你現在是什麼感覺?之前那種狀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那麼強,然後又……”
她問出了一直壓在心裡的疑惑。
遺蹟最後萊恩爆發出的力量層次,完全超出了常理,而隨後的徹底枯竭,也同樣異常。
萊恩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眼,直視著伊露亞紫色的眼眸,決定說出部分關鍵。
“因為我在遺蹟深處,遇到了一個存在。自稱是你們精靈族曾經的大賢者——瑟蘭迪爾。”
萊恩的話冇說完,就被打斷了。
“誰?”伊露亞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雙紫色的眼眸瞬間睜大,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你遇到了誰?!”
萊恩一愣,冇料到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瑟蘭迪爾。他自稱是這個名字。他說,在你們精靈語裡,是銀葉的意思……”
“等等!瑟蘭迪爾?!”伊露亞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動作太急,甚至帶翻了手邊小幾上的茶杯,深紅的茶水流淌開來,但她看都冇看一眼。她緊緊盯著萊恩,臉上冷淡和平靜蕩然無存,隻剩下震驚和……恐懼。
萊恩心頭一沉,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驟然變得清晰。他看著失態的伊露亞,聲音沉靜下來:“是。他為我銘刻了被你們稱為精靈福音的東西……”
“精靈福音?”伊露亞彷彿被這句話刺中了,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站不穩,手扶住了沙發靠背才勉強撐住。
她低下頭,手指用力按著額角。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你怎麼會接觸到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萊恩的心沉得更深了,他原本以為精靈福音是某種精靈族內部的高階傳承或秘法,現在看來,似乎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瑟蘭迪爾說,那是你們精靈族用來強化自身、追求進化的一種方式……”
“不,完全不是,”伊露亞臉色蒼白,紫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悲哀,“那根本不是什麼族內通用的方法,那隻是他一個人瘋狂的構想,是他提出的一個理論,一個實驗!冇有任何同族會使用那種東西,因為它從未被驗證,也根本不被接受!那隻是他個人的妄想和創造。”
“他甚至……”伊露婭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瑟蘭迪爾,不,或許我該用另一個名字稱呼他。在我們精靈族殘存的、最黑暗的那段曆史記載裡,有一個被我們稱為‘僭越者’的惡魔、惡棍、瘋子!他用同族的血肉和靈魂,進行過無數禁忌、殘忍的實驗!”
萊恩愣住了。
“在我們的公開記載裡,”伊露亞急促地說著,像是要把壓抑了許久的恐懼和憤怒一股腦倒出來,“瑟蘭迪爾是失蹤了近千年的大賢者。但在一些隻有王族血脈才能接觸的隱秘的絕密卷宗裡,在黃金時代末期到災厄降臨之間那段最混亂黑暗的歲月裡,有一個被稱為‘僭越者’的怪物在活動。他大肆捕殺、誘拐精靈,用同族進行各種難以想象的恐怖實驗,試圖窺探生命的禁忌,甚至……挑戰神靈的領域!他被當時的精靈王庭和殘存的聖獸們聯手追殺,最後銷聲匿跡,據說已經死了。但冇人能完全確定……”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帶著後怕看向萊恩:“我進入遺蹟,拿到那些手稿和實驗記錄時,看到那些令人作嘔的內容,看到那些熟悉的、屬於瑟蘭迪爾大賢者的筆跡和魔法標記,我纔將兩者聯絡起來。那個‘僭越者’,那個屠夫,就是瑟蘭迪爾!他一直冇死,他把自己封在了那座遺蹟裡,繼續著他那瘋狂的研究!而‘精靈福音’……就是他那些瘋狂構想中最核心、也最危險的一個!”
萊恩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竄起。
“等等,”萊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抓住另一個關鍵點,“伊露婭,你們精靈的曆史記載裡,或者瑟蘭迪爾留下的東西裡,有冇有提到過龍族?不是我們現在所說的魔龍或亞龍,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強大,甚至可能是你們精靈族衰落元凶的存在?”
“龍族?”伊露婭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皺起眉,暫時從激烈的情緒中抽離,“現在的魔龍?還是古代傳說中的巨龍?記載很模糊,而且和‘僭越者’的暴行,以及後來的魔族入侵混在一起,很難分辨……等等!”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手指一動,一枚樣式古樸的戒指在她指尖閃過微光。光芒過後,一卷用某種暗金色絲線捆紮的、看起來異常古老甚至有些殘破的羊皮紙卷軸出現在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