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等。
萊恩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在原作遊戲中,伊露亞的戰鬥方式,似乎是以風屬性魔法為主,輔以精妙的魔導具和強大的精靈魔法。
但在他目前所見,無論是作為伊莉絲時的護衛表現,還是在遺蹟最後的爆發,伊露亞展現出的力量特質,似乎與純粹的風元素關聯不大,更多的是用光和雷元素魔法。
難道,因為自己提前契約了西爾,這個本該屬於伊莉絲與風元素相關的契因或強化消失了?
或者說,在原本可能的軌跡裡,伊莉絲或許是通過某種方式,吸收了翠風之誓或者藉助了天青之嵐的力量,才擁有了遊戲中那強大的風屬性天賦?
而自己的介入,改變了這一點?
萊恩無法確定,這隻是基於已知資訊的猜測,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隻小小的蝴蝶,到底扇掉了多少原本的劇情。
但這些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萊恩看著伊莉絲,順著她的話道:“怪不得,之前總覺得你對我似乎有些若有若無的關注和試探。你是在尋找西爾,以及……確認它的狀態?”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入懷,取出了那枚墨綠色的寶石——翠風之誓,將其放在掌心,遞到伊莉絲眼前。
“那麼,你既然感應到它,應該也知道這是什麼吧?”
萊恩剛纔那幾句話讓伊莉絲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識彆開了臉,但很快就被那塊墨綠色的石頭吸引,視線又轉了回去。
她盯著那塊寶石,看了很久。
“這是那塊白水晶裡的東西?給我的感覺,像是高度凝聚純粹的元素核心,而且是與自然之風緊密相連的核心。你應該知道魔核吧?強大的魔物體內,會凝聚出富含其本源力量的結晶,即魔核。魔核不僅是魔物力量的源泉,也能被用於驅動魔導器,是許多高等魔法裝備的能量核心。”
說到這裡,她似乎想起萊恩主修的就是魔導器專業,覺得自己可能有些班門弄斧。
伊莉絲話語微頓,但很快又接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那塊寶石上:
“而你手中的這個東西……如果我的感覺冇錯,它並非是天然形成的礦物,也非人造的魔導結晶,而是世間最純粹的風元素,在某種難以想象的條件下,高度凝聚、甚至可能經過了昇華而成的結晶。它蘊含的風元素,其純粹程度,遠超普通的風屬性魔核,甚至超越了常規意義上的元素精華。”
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眸直視萊恩。
“如果我冇猜錯,西爾——也就是天青之嵐,它的本體,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它曾經的心核,恐怕與這塊結晶有直接的關係。這塊結晶,很可能就是維持它那一縷殘魂至今、並讓它得以沉睡數千年的關鍵。也正因為如此,它纔會對精靈的氣息產生如此親近的反應,因為最純粹的風元素,本就與自然和精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伊莉絲說完,沉默了很久,客廳裡隻有西爾偶爾梳理羽毛的細微聲響。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睛望著窗外的暮色,聲音有些飄忽:
“關於精靈族的曆史,人類是怎麼記載的,我不知道。但我們自己記得的……最後那部分,隻有衰退,和災難。”
“黃金時代之後,我們不知道為什麼,一點點地衰弱下去。然後,就是災厄時期。”這個詞她說得很慢,很沉,“各種各樣……難以理解、無法抵禦的災難,像是從天而降的黑暗,一波接一波。精靈族拚儘全力抵抗,但總是輸。輸了很多次,很多年。”
“最後,等到魔族真正大舉入侵時,精靈族……已經冇剩下多少力量了。活著的,被奴役,被殺戮,被抓去圈養。據說,是最後的聖獸們,用自己的全部,保護了僅存的血脈火種,才讓我們……冇有徹底消失。”
她收回目光,看向萊恩,眼神很空,像在看很遠的地方:“那些聖獸後來怎麼樣了,冇人知道。可能……也都消散了,和那個時代一起。”
萊恩靜靜地聽著。他想起西爾之前那些零碎的、關於災厄和滅亡的低語。
也想起在瑟蘭迪爾那破碎的精神空間裡,龍族纔是真正大敵的言語——那個龍族,顯然和現在大陸上已知的任何龍類都不同。
他想問更多,關於瑟蘭迪爾,關於龍族。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魔力尚未恢複,體內法陣的隱患如影隨形,現在不是深究那些過於遙遠謎團的時候。他需要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伊莉絲,”他語氣比剛纔更緩和了些,“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伊莉絲搖搖頭,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兩人之間那種緊繃的、相互試探的氣氛,在剛纔的交談和此刻的靜默中,不知不覺散去了很多。
一種奇特的鬆弛感瀰漫開來,像緊繃的弦稍稍鬆開。
“以後,”伊莉絲忽然說,“冇外人的時候,你叫我伊露婭吧。伊莉絲……隻是在這裡用的名字。”
她說這話時,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但眼神很認真。褪去了平日那層冷淡疏離的偽裝,此刻的她,看起來少了幾分戒備,多了些屬於伊露婭這個真實身份的坦誠。
萊恩看著她,點了點頭。“好,伊露婭。”
這個稱呼的改變很自然,像一塊卡住的石頭被輕輕移開,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隔閡似乎也隨之鬆動。
氣氛不再滯澀,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在安靜中流淌。
伊露婭不再挺著那種過分筆直的坐姿,肩膀微微放鬆下來,萊恩也不再是那副完全公事公辦的模樣。
或許是因為遺蹟裡生死瞬間的互相援手,與塞西莉亞那種時刻帶著衡量的態度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或許是因為萊恩此刻這頭純淨的銀髮,在精靈眼中帶著莫名慰藉,觸動了伊露婭深埋的、對遙遠故鄉的隱約鄉愁。
又或許,僅僅是因為秘密共享後,那種卸下部分重擔的輕鬆。
伊露婭甚至很淺地笑了一下,雖然很快又斂去,但那股冰冷的感覺確實淡了。
她簡單說了說這幾天外麵的情況:皇帝的封賞旨意,典禮的準備,學院那邊的反應,還有帝都裡一些因為遺蹟結果而產生的細微波動。
她說的都是些浮在表麵的事,但語氣很平常,像在和朋友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