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終極一班·醋王中萬鈞的日常------------------------------------------，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安靜。。，終極一班的安靜通常隻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汪大東在睡覺，誰吵醒他誰倒黴；另一種是有人要倒大黴了，大家正在默默圍觀。。“裘球同學——”，以一種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矯健姿態，一個滑步停在了裘球的課桌旁邊。他的手裡捧著一杯奶茶，杯身上貼著一張粉紅色的便利貼，上麵畫著一顆歪歪扭扭的心。“這是我特意繞路去買的，你最愛喝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加雙倍珍珠。”金寶三把奶茶往裘球麵前一推，臉上的笑容諂媚得能擠出蜜來，“請笑納！”，聞言抬起頭，眨巴眨巴大眼睛：“哇，金寶三，你今天怎麼這麼好啊？”“我一直都這麼好！”金寶三拍著胸脯，“尤其是對裘球同學你，我的心意天地可鑒~~”“咳咳。”。，但是很有存在感。，“哢”地轉過去，正對上中萬鈞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手裡拿著一本書，表情平靜，眼神也平靜。他甚至冇有在看金寶三，隻是翻了一頁書。，讀出了“你再多說一句試試”的潛台詞。
他的冷汗“唰”就下來了。
“那個……”金寶三嚥了口唾沫，把奶茶往裘球手裡一塞，“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先走了！”
然後他以與他體型完全不相符的敏捷，迅速消失在了教室門口。
裘球抱著那杯奶茶，一臉茫然地看向後排：“中萬鈞，你剛纔是不是瞪他了？”
中萬鈞翻書的動作頓了頓：“冇有。”
“那你咳嗽什麼？”
“嗓子癢。”
裘球歪了歪腦袋，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中萬鈞麵無表情地繼續看書。
裘球“哦”了一聲，收回目光，低頭喝了一口奶茶。
“好喝嗎？”中萬鈞的聲音從後麵飄過來。
“好喝啊。”裘球晃了晃杯子，“珍珠真的很多。”
中萬鈞冇說話。
三秒鐘後，他的椅子發出了一聲不太明顯的“吱呀”。
裘球回頭看了一眼，隻看見中萬鈞換了個姿勢，繼續看書。
午休時間，終極一班的教室難得安靜下來。
汪大東趴在講台上睡覺，口水都快流到粉筆盒上了。雷克斯坐在角落裡，不知道在寫什麼東西，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汪大東，眼神裡有一種“這個笨蛋又睡成這樣”的嫌棄和“算了隨他去吧”的縱容。
裘球趴在課桌上，正準備閉眼，麵前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她抬頭，看見那個誰站在她麵前。
那個誰，就是那個誰。名字就叫那個誰，人也長得那個誰，存在感也那個誰。但此刻他站在裘球麵前，手裡拿著一盒草莓。
“那個……”那個誰開口了，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存在感很低，“昨天小潔不小心買太多了，讓我給你帶的。”
他把草莓放在裘球桌上，轉身就走。
“哎那個誰！”裘球叫住他，“謝謝啊！”
那個誰腳步頓了頓，背對著她擺了擺手，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裘球看著那盒草莓，草莓紅彤彤的，個頭很大，上麵還帶著兩片新鮮的葉子。她拈起一顆塞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
“唔，好甜！”
“咳咳。”
後排又傳來一聲咳嗽。
裘球回過頭，看見中萬鈞正盯著她……手裡的草莓。
“你要吃嗎？”裘球把盒子遞過去，“那個誰給的，真的很甜。”
中萬鈞看了一眼那盒草莓，又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假裝自己不存在的那個誰。
那個誰的脖子縮得更低了。
“不吃。”中萬鈞說。
“哦。”裘球收回手，又塞了一顆進嘴裡，“那我全吃了。”
中萬鈞冇說話。
裘球吃了三顆之後，忽然發現中萬鈞還在看著她。
“你不是不吃嗎？”
中萬鈞沉默了兩秒鐘。
“我不吃草莓。”他說，“但是……”
“但是什麼？”
“冇什麼。”
他低下頭，繼續看那本始終冇翻頁的書。
裘球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吃草莓。
下午第一節課後，教室裡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下課鈴剛響，裘球正收拾課本，忽然感覺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頭，看見辜戰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
“給你。”辜戰把棒棒糖往她手裡一塞。
裘球低頭看了看那根棒棒糖，是草莓味的。
“謝謝辜同學”裘球有點懵，“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怎麼大家都給我送吃的？”
辜戰撓了撓頭，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一絲可疑的紅暈：“冇什麼，就是……就是覺得你最近好像瘦了。”
“我瘦了嗎？”裘球捏了捏自己的臉，“冇有吧？”
“瘦了。”辜戰斬釘截鐵地說，“多吃點，明天我給你帶早餐。”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之快，簡直像是有人在後麵追他。
裘球拿著棒棒糖，回頭看了一眼後排。
中萬鈞正看著她手裡的棒棒糖。
這一次，他冇有咳嗽。
他隻是看著。
但是那個眼神，讓裘球莫名覺得手裡的棒棒糖有點燙手。
“你要吃嗎？”她把棒棒糖舉起來。
“不吃。”
“那我自己吃了？”
中萬鈞沉默。
裘球撕開包裝紙，把棒棒糖塞進嘴裡。
草莓味的，挺甜的。
她含著棒棒糖，滿足地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存糧食的小倉鼠。
中萬鈞看著那隻小倉鼠，喉結動了動。
“裘球。”
“嗯？”裘球轉過頭，棒棒糖在嘴裡換了個位置。
中萬鈞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什麼——
“裘球同學！”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
隻見金寶三以一種壯士斷腕的姿態站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具——一隻半人高的粉紅兔子，兩隻長耳朵上繫著蝴蝶結。
“這是我珍藏多年的限量版粉紅兔兔！”金寶三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裘球，“今天，我決定把它送給你！”
“哇！”裘球眼睛亮了，“好可愛！”
金寶三臉上浮現出勝利的笑容，餘光還不忘瞟一眼後排的中萬鈞。
中萬鈞麵無表情。
但他握著書的手，青筋暴起。
金寶三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個粉紅兔兔，忽然變得燙手起來。
“那個……”金寶三的求生欲瘋狂報警，“我突然想起來，這個兔兔是限量版，我好像還冇有抱夠，要不我先抱回去再抱兩天。”
“放下。”
兩個字，很輕，很淡。
但是整個教室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五度。
金寶三“啪”地把粉紅兔兔放在地上，然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了教室。
裘球看看地上的粉紅兔兔，又看看後排的中萬鈞。
“中萬鈞。”
“嗯？”
“你剛纔是不是又瞪他了？”
“冇有。”
“那你乾嗎讓他放下？”
中萬鈞沉默了兩秒鐘。
“那個兔子，”他說，“太醜了。”
裘球低頭看了看粉紅兔兔——毛茸茸的，粉粉嫩嫩的，眼睛又大又圓，蝴蝶結係得很精緻。
“不醜啊，挺可愛的。”
“醜。”
“哪裡醜？”
“哪裡都醜。”
裘球狐疑地看著他。
中萬鈞移開目光，盯著窗外，好像窗外有什麼了不得的風景。
窗外什麼都冇有，隻有對麵教學樓灰撲撲的牆。
傍晚放學，終極一班的教室裡人走得差不多了。
汪大東被雷克斯拽走了，據說是去吃什麼新開的燒烤店。那個誰和金寶三一起走的，兩個人走路的姿勢都很僵硬，像是背後有針紮一樣。
裘球收拾好書包，抱起那隻粉紅兔兔，正準備走。
“等一下。”
中萬鈞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裘球回頭，看見他站在後排的課桌旁邊，手裡拿著一個袋子。
“這是什麼？”裘球好奇地湊過去。
中萬鈞把袋子遞給她。
裘球開啟一看——是一杯奶茶，三分糖，去冰，加雙倍珍珠。
還有一盒草莓，顆顆飽滿紅潤。
還有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裘球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中萬鈞。
中萬鈞麵無表情，耳尖卻有點紅。
“你今天不是吃醋了嗎？”裘球問。
中萬鈞的耳尖更紅了。
“冇有。”
“有。”裘球湊近了一點，“金寶三送奶茶的時候你咳嗽，那個誰送草莓的時候你也咳嗽，辜戰送棒棒糖的時候你雖然冇有咳嗽，但是眼神快把人吃了。”
中萬鈞不說話了。
“所以……”裘球眨了眨眼睛，“你是在吃醋對不對？”
中萬鈞沉默了很久。
久到裘球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纔開口。
“對。”
裘球愣住了。
她冇想到他會承認。
中萬鈞看著她，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很少看見的情緒。
“他們給你送東西，你笑得很開心。”他說，“我也想讓你笑。”
裘球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我也送了。”中萬鈞說，“雖然不是我自己買的，是讓雷克斯幫忙去買的。”
裘球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袋子。
奶茶是金寶三送的那種，草莓是那個誰送的那種，棒棒糖是辜戰送的那種。
一模一樣。
“你……”裘球抬起頭，“你是在學他們？”
中萬鈞冇有回答。
但他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裘球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露出兩顆小虎牙。
“中萬鈞。”
“嗯？”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給我送東西嗎？”
中萬鈞的眉頭動了動，冇有回答。
“因為今天是終極一班的‘送裘球禮物日’啊。”裘球笑著說，“汪大東說的，每個月的這一天，大家都要給我送禮物，不然他就揍人。”
中萬鈞愣住了。
“你不知道嗎？”裘球歪著腦袋看他，“今天早上汪大東在講台上宣佈的啊，你當時在睡覺。”
中萬鈞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他吃了一天的醋，結果隻是汪大東的惡作劇？
“不過，”裘球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你的禮物，我最喜歡。”
中萬鈞看著她。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抱著那個袋子，笑得眉眼彎彎，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他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很氣了。
“走吧。”他說。
“去哪？”
“送你回家。”
裘球抱著袋子，蹦蹦跳跳地跟上他的腳步。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教室。
角落裡，那隻粉紅兔兔孤零零地蹲在地上，兩隻長耳朵耷拉著。
“那個兔兔怎麼辦？”她問。
中萬鈞的腳步頓了頓。
“不要了。”
“可是挺可愛的啊。”
中萬鈞沉默了兩秒鐘。
“你要是喜歡，”他的聲音悶悶的，“下次我給你買。”
裘球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
“中萬鈞！”
“嗯？”
“你真的好可愛啊！”
中萬鈞冇說話，加快腳步往前走。
但他的耳朵，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中萬鈞一路送裘球回家，在裘球準備進門的時候。
“明天早餐我幫你帶。”
“哈？”
“我會和辜戰說的，你吃我帶的早餐。”
明白過來的裘球偷笑，“好哦，謝謝你啦中同學。”
“萬鈞”
“什麼？”
“叫我萬鈞”
笑容還冇收回的女孩突然紅了臉“知道了啦。”
“拜拜”
“晚安”
第二天，終極一班的教室門口貼著一張告示：
“即日起，取消‘送裘球禮物日’。如有違反，中萬鈞同學將會使用他的異能。——汪大東（代筆）”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是汪大東自己的筆跡：
“ps：中萬鈞這傢夥昨天吃了一天的醋，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汪大東”
再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是雷克斯寫的：
“pps：汪大東今天睡覺的時候，課本被人撕了。據目擊者稱，是中萬鈞乾的。請大家引以為戒。”
裘球站在告示前麵，笑得直不起腰。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她回頭，看見中萬鈞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杯奶茶。
三分糖，去冰，加雙倍珍珠。
“給你的。”他說。
裘球接過奶茶，喝了一口。
“好喝嗎？”他問。
“好喝。”她笑彎了眼睛。
中萬鈞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彎。
很淺，很淡。
但是裘球看見了。
“中萬鈞。”
“嗯？”
“你笑了。”
中萬鈞愣了一下，嘴角立刻恢複平直。
“冇有。”
“有。”裘球湊近了一點，“你再笑一個。”
中萬鈞彆開臉，耳尖又開始泛紅。
裘球笑得更大聲了。
教室裡，金寶三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然後迅速縮了回去。
“媽呀，中萬鈞居然會笑？”他小聲嘀咕，“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辜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少廢話，寫作業。”
那個誰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汪大東趴在講台上，睡得正香，口水又流到了粉筆盒上。
雷克斯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輕輕笑了一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終極一班的教室裡。
平凡的一天，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