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中裘靈魂錯位的一天------------------------------------------×裘球（看標題能看出來靈魂互換了吧，括號裡麵是靈魂本體）、撞擊，陽光刺眼。，她習慣性地往籃球場那邊瞄了一眼——其實不用看也知道，中萬鈞一定在那裡。。，動作乾淨利落，汗水在空中劃出細碎的弧線。裘球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嘴角微微翹起。。，突然朝這邊偏了下頭。裘球心臟猛地一跳，趕緊把視線收回書本上，假裝自己隻是路過。。“砰——”“臥槽——”。裘球撞上了從側麵跑過來撿球的同學，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前撲去。與此同時，中萬鈞正好跳起接球。，兩個人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最後一個念頭是：完了，在他麵前摔成這樣，這輩子冇臉見人了。，心裡想的卻是：她怎麼在這兒？
…………
不知過了多久。
裘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籃球架？
不對。
她猛地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黑色的T恤，修長的手指，還有……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平的……
平的！！！
裘球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見旁邊躺著一個穿著女生校服的……自己。
那具身體正好也睜開眼睛，和她四目相對。
沉默。
詭異的沉默。
“啊——”中萬鈞（球）發出一聲尖叫——等等，這聲音怎麼是中萬鈞的？！
“彆叫。”對麵那個穿著女生校服的“裘球”麵無表情地說，，“有點吵。”
中萬鈞（球）：“…………”
她看著對麵那張自己的臉用中萬鈞慣常的麵癱表情說話，世界觀碎了一地。
“我、我們……”
“靈魂互換了。”裘球（中）從地上爬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麻煩。”
中萬鈞（球）也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檢查自己這具身體——中萬鈞的手臂上有擦傷的痕跡，膝蓋也磕破了皮，正在往外滲血。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找紙巾。
等等，她現在就是中萬鈞，中萬鈞的傷口就是她的傷口。
這感覺好奇怪。
“那個……你疼不疼？”他指了指自己膝蓋。
裘球低頭看了一眼，麵無表情：“你的身體，問我疼不疼？”
中萬鈞：“……”
對哦，現在她用的是中萬鈞的身體，所以傷口疼的是她自己？
不對不對，邏輯好亂。
“先回去。”裘球（中）轉身就走，“想辦法。”
“誒等等——”中萬鈞（球）追上去，“你就這麼走？用我的身體？”
“不然呢？”
“你、你走慢點！我膝蓋好痛！”
中萬鈞（球）跟在她旁邊，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臉——原來自己平時看中萬鈞的時候，是這個角度嗎？原來中萬鈞從她的視角看過去，比她想象中要高好多。
原來……中萬鈞用她的臉做麵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好像一隻生氣的倉鼠。
中萬鈞（球）差點笑出聲。
裘球（中）斜了她一眼：“笑什麼？”
“冇、冇有！”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在校門口分開。
“我去你家找辦法。”裘球（中）說，“你去我家。”
“啊？！”中萬鈞（球）瞪大眼睛，“去、去你家？你房間？”
“不然呢？你想睡操場？”
“……哦。”
中萬鈞（球）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背影越走越遠，心裡突然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中萬鈞的房間啊。
她深吸一口氣，往中萬鈞家的方向走去。
二、發現
中萬鈞的家比裘球想象中要小。
她站在門口愣了幾秒——準確地說，是中萬鈞的身體站在門口愣了幾秒。鑰匙是剛纔中萬鈞塞給她的，現在正躺在她的手心裡。
鎖開了。
她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不大的客廳，傢俱簡單到近乎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
中萬鈞的房間是哪間？
他試探著推開一扇門——
是臥室。
她走進去，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牆上冇有任何裝飾，書桌上除了幾本書什麼都冇有。
原來他住在這裡。
中萬鈞（球）站在房間中央，突然有一種不真實感——她無數次幻想過來中萬鈞家，但從來冇想過會是以這種方式。
她走到書桌前，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書，都是課本，冇有任何私人痕跡。
果然是中萬鈞的風格。
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她的目光突然被書桌角落的一個小盒子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鐵盒，邊緣已經有些生鏽，像是放了很久。
中萬鈞（球）猶豫了一下。
偷看彆人的東西不好吧？
可是……她現在用的是中萬鈞的身體，按理說這個房間就是她的房間，她看一下自己的東西也冇毛病吧？
她伸手開啟了盒子。
裡麵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幾張電影票根，一根黑色的發繩，一枚掉漆的徽章，還有……
一張照片。
中萬鈞（球）拿起照片，愣住了。
照片上是雷婷。
雷婷穿著校服，站在校門口，笑得很好看。照片的邊緣有些磨損，像是被人看過很多次。
中萬鈞（球）盯著那張照片，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
不對，這不是她的心臟，這是中萬鈞的心臟。
但那種酸澀的感覺還是湧了上來。
她把照片放回去，繼續翻看盒子裡的東西——那些電影票根，日期都是好幾年前的；那根發繩，是雷婷常用的那種黑色；那枚徽章，是雷婷初中時候參加比賽的紀念徽章……
全是雷婷。
每一樣東西，都跟雷婷有關。
中萬鈞（球）把盒子蓋好，放回原處。
她突然覺得自己不該來這裡。
原來中萬鈞的心裡，從頭到尾都隻有一個人。
原來那些冷漠、那些疏離，不是性格問題，隻是因為……她不是那個人。
中萬鈞（球）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這具身體太大了，蹲著好難受。
但這具身體的心臟，好像也有點難受。
她想，如果現在她用的是自己的身體，說不定已經哭了。可是中萬鈞的身體不會哭，所以她也哭不出來。
也好。
反正，也冇必要哭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裘球（中）站在家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手裡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條。
他推門進去，撲麵而來的是滿眼的粉色——粉色牆壁，粉色窗簾，粉色床單，還有一床粉色的娃娃堆在床上。
裘球（中）：“……”
這房間，有毒。
他在門口站了幾秒，才邁步走進去。裘球的房間比他的房間大一點，東西也多得多——書架上塞滿了漫畫和小說，書桌上擺著各種可愛的小文具，牆上貼著她和同學的合照，笑得眼睛彎彎的。
裘球（中）掃了一眼那些照片，冇什麼表情。
他走到書桌前，想看看有冇有什麼能用的東西——萬一這丫頭有什麼奇怪的超能力可以解決靈魂互換呢？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本子。
一個普普通通的牛皮筆記本，封麵有些舊了，邊角微微翹起。它被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旁邊還放著一支筆，像是主人經常翻看。
裘球（中）隨手翻開。
第一頁。
“今天中萬鈞看了我一眼！！！雖然隻有一秒！！！但我覺得那一眼裡有宇宙！！！”
“……”
他翻到第二頁。
“今天中萬鈞從我身邊走過，冇有看我。沒關係，他可能在想事情。”
第三頁。
“今天中萬鈞打球的時候摔倒了，我好想衝上去扶他，但是我不敢。後來雷婷去了，我隻能在旁邊看著。我覺得我有點想哭，但是我冇有哭。”
第四頁。
“今天撿到一個東西。是中萬鈞的彈珠嗎？已經碎掉了，不知道他還要不要。我把它收起來了，萬一他想找呢？”
裘球（中）翻頁的手頓住了。
他往後翻。
一頁又一頁，全是關於他的事情。
他什麼時候皺眉了，什麼時候笑了，什麼時候受傷了，什麼時候看起來不開心了……
每一天，每一件小事，都被她記下來。
日記本的旁邊有一個小鐵盒，很新，粉粉的像裘球喜歡的。
他開啟。
裡麵都是彈珠。
這些都是他平時作為武器丟掉的彈珠，想不到還有人會把它們撿起來收著。
盒子裡還有兩個小塑料袋，一顆碎掉了，一顆很新。
很明顯碎掉的就是日記裡寫的那顆，還有一顆，裘球（中）愣住了，他有點不明白為什麼這顆會被另外包起來。
塑料袋的背後貼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日期，2014.10.25
裘球（中）皺著眉在回憶這一天，他想起來了，那一天那個誰來問他要了顆彈珠，所以……是裘球拜托他來問的。
裘球（中）盯著小鐵盒，很久冇動。
他突然想起裘球平時看他的眼神——亮亮的，像是藏著一顆小太陽。他以前隻覺得煩，覺得她怎麼老是盯著自己看。
他不知道，她的筆記本裡，每一頁都是他。
他不知道，她連他扔掉的東西都會撿回來收好。
他不知道……
裘球（中）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原處。
他站在那個粉色的房間裡，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
是裘球的這具身體在難過嗎？
還是……
他自己？
三、拒絕
第二天。
兩個人在校門口碰頭的時候，表情都很微妙。
中萬鈞（球）眼下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不對，中萬鈞的眼圈黑不黑也看不出來，但她就是覺得自己的身體看起來很疲憊。
裘球（中）頂著裘球的臉，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你冇睡好？”中萬鈞（球）問。
“冇有。”裘球（中）說，“你的床太軟。”
“……哦。”
“怎麼會有人嫌床太軟啊，真奇怪。”中萬鈞（球）邊嘟囔邊踢腳邊的石子。
“你呢？”
“我……”中萬鈞（球）想起那個裝滿雷婷的鐵盒，扯了扯嘴角，“還好。”
又是一陣沉默。
“我想過了。”裘球（中）先開口，“這種事情我們解決不了，得找人幫忙。”
“找誰？”
“斷腸人。”她說，“他什麼都知道，肯定有辦法。”
中萬鈞（球）想了想，點頭。
兩個人鬼鬼祟祟地溜出學校，往斷腸人的攤位跑去。
斷腸人的攤位上，此刻正上演著一出詭異的情景劇。
斷腸人端著茶杯，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左邊坐著中萬鈞——但是表情扭扭捏捏，眼神飄忽不定，坐姿也鬆鬆垮垮的，跟他印象裡那個冷麪酷哥完全不一樣。
右邊坐著裘球——但是麵無表情，坐得筆直，眼神冷淡，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斷腸人沉默了三秒。
“你們兩個，”他放下茶杯，“是不是互穿了？”
“對對對！”中萬鈞（球）猛地點頭，“斷腸人你真的好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斷腸人看著中萬鈞的臉做出這種狗腿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行了行了，這種事兒我見得多了。”他擺擺手，“解法很簡單。”
“什麼辦法？”兩個人異口同聲。
斷腸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接吻。”
“…………”
空氣突然安靜了。
裘球（中）愣住了。
中萬鈞（裘）也愣住了。
“接、接吻？”中萬鈞（球）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為、為什麼要接吻？”
“靈魂錯位嘛，得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靈魂拉回來。”斷腸人理所當然地說，“接吻的時候，兩個人的氣息交融，靈魂就會找到回家的路。這法子古時候就有了，叫‘度氣還魂’。”
中萬鈞（球）偷偷瞄了裘球一眼。
中萬鈞麵無表情——不對，是裘球的臉麵無表情。
她突然想起來自己昨晚看到的那個鐵盒，那些關於雷婷的東西。
中萬鈞喜歡的是雷婷。
他怎麼可能願意跟她接吻？
就算隻是為了讓靈魂換回來，他肯定也不願意。
中萬鈞（球）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不行。”
斷腸人挑眉：“為什麼不行？”
“因、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不能說“因為我喜歡他但他喜歡彆人所以我不想勉強他”吧？
她咬了咬牙，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容。雖然她不知道中萬鈞的臉笑起來是什麼樣子，但應該挺奇怪的。
“算了，這個辦法不好。”她說，“我們再想想彆的。”
斷腸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全程一言不發的裘球（中），突然笑了。
“小子，”他對著裘球（中）說，“你怎麼說？”
裘球（中）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對麵那個用自己身體的人——她的眼睛裡有笑意，但那種笑意看起來好假，假到一眼就能看穿。
他突然想起昨晚那個粉色的房間，那本寫滿他的筆記本，那顆碎掉的彈珠。
“隨便。”他說。
中萬鈞（球）愣了一下。
隨便？
這是什麼意思？
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她盯著對方看了好幾秒，但那張自己的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算了算了，”她擺擺手，“我去查查資料，說不定網上有辦法。斷腸人，謝謝你啊，我們先走了。”
他拉著裘球（中）往外走，步伐飛快。
裘球（中）被她拽著，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
不對，是裘球的手握著他的手，但是現在他用的纔是裘球的身體，所以是……
算了，好亂。
他收回目光，什麼都冇說。
……
回到學校，兩個人不得不分頭行動——畢竟總不能一直待在一起，太可疑了。
中萬鈞（球）往教室走，一路上遇到好幾個同學跟她打招呼。
“中萬鈞！”
“萬鈞哥！”
“中萬鈞今天怎麼冇去打球？”
中萬鈞（球）一個都不敢迴應，隻能繃著臉裝高冷，用中萬鈞慣用的麵癱表情應對一切。
她走進教室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裘球自己的座位——不對，現在算是中萬鈞的座位。
她走過去坐下，剛把書包放好，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裘球！”
她抬頭。
辜戰站在教室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奶茶，正往這邊看——不對，是往中萬鈞的座位這邊看。
中萬鈞（球）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辜戰找的是裘球，也就是現在的中萬鈞。
可是裘球還冇來。
“中萬鈞，”辜戰走過來，皺著眉看著她，“裘球呢？”
中萬鈞（球）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總不能說“我就是裘球，但是在你眼裡我是中萬鈞”吧？
“她……還冇來。”她硬著頭皮說。
辜戰狐疑地看著她——不對，是看著中萬鈞——你今天說話怎麼怪怪的？
中萬鈞（球）在心裡瘋狂吐槽：廢話，當然怪，我又不是中萬鈞！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又出現了一個身影。
裘球——不對，是中萬鈞——麵無表情地走進來。
辜戰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裘球！給你奶茶！”
裘球（中）看著遞到麵前的奶茶，又看看辜戰那張殷勤的臉，眉頭微微皺起。
他伸手接過奶茶。
然後當著辜戰的麵，放到了旁邊的桌上。
“不喝。”他說。
辜戰：“……為什麼？你上次不是說想喝這個口味嗎？”
裘球（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說的？”
辜戰被他看得一愣——裘球的眼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了？
中萬鈞（球）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但她忍住了。
她現在可是高冷的中萬鈞，不能笑。
繞過辜戰，走到裘球的座位坐下。
辜戰跟過去，還想說什麼，裘球（中）已經翻開書，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下課後，辜戰又來了。
“裘球，一起去吃飯？”
裘球（中）頭也不抬：“不去。”
“那你想吃什麼？我幫你買。”
“不用。”
“那我陪你？”
裘球（中）終於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辜戰。
中萬鈞（球）在旁邊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然後她看到裘球（中）站起來，徑直走向她——不對，是走向中萬鈞。
“走。”他對她說。
中萬鈞（球）愣愣地站起來：“去哪兒？”
“吃飯。”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留下辜戰站在原地，一臉懵逼。
……
食堂裡，裘球（中）和中萬鈞（裘）麵對麵坐著，各自端著一個餐盤。
場麵很詭異。
旁邊桌的同學頻頻側目——中萬鈞和裘球一起吃飯？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中萬鈞（球）低頭扒飯，不敢抬頭。
太奇怪了，用中萬鈞的身體吃飯好奇怪，手指太長了筷子都握不習慣。
她偷偷瞄了一眼對麵的裘球（中）——他正用她的身體優雅地吃飯，動作自然得好像那本來就是他的身體。
這人怎麼什麼都會啊。
“那個……”她開口。
裘球（中）抬眼看她。
“辜戰那邊……”她斟酌著措辭，“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
“可是他在追你啊——不對，在追我的身體，也不對，在追你用的我的身體……”中萬鈞（球）把自己繞暈了，“總之，他很煩吧？”
裘球（中）沉默了兩秒。
“你喜歡他嗎？”他突然問。
中萬鈞（球）愣了一下：“什麼？”
“辜戰。”裘球（中）看著她，“你喜歡他嗎？”
中萬鈞（球）眨眨眼睛。
這個問題好奇怪，他為什麼要問這個？
“不喜歡啊。”她說，“他是我朋友，但我不喜歡他。”
裘球（中）“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中萬鈞（球）等了幾秒，見他冇下文了，隻好繼續吃飯。
過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又問：“那你呢？你有喜歡的人嗎？”
問完她就後悔了。
她當然知道答案。
那個鐵盒裡的東西，就是最好的答案。
“冇什麼。”她趕緊說，“當我冇問。”
裘球（中）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四、不爽
下午，體育課。
操場上，同學們在自由活動。中萬鈞（球）站在樹蔭下，看著裘球（中）被一群女生圍住。
“裘球，你麵板好好哦，用什麼護膚品？”
“裘球，你頭髮怎麼保養的？好順滑！”
“裘球，你穿裙子好好看！”
裘球（中）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眼神已經快結冰了。
中萬鈞（球）差點笑出聲。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麵無表情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看起來好凶，但又有點可愛。
正看著，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頭。
辜戰站在她身後，表情有些微妙。
“中萬鈞，”辜戰開口，“你跟裘球最近走得很近？”
中萬鈞（球）心裡咯噔一下。
“冇、冇有啊。”她說。
“冇有？”辜戰挑眉，“剛纔你們一起吃飯，現在你又一直盯著她看。”
中萬鈞（球）：“…………”
她該怎麼解釋，她盯著看是因為那個身體裡是中萬鈞而且他快被女生們煩死了？
“你喜歡裘球？”辜戰突然問。
中萬鈞（球）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什、什麼？不不不，我不喜歡！”
辜戰看著，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不喜歡就好。”他說，“因為我喜歡她。”
中萬鈞（球）愣住了。
她知道辜戰喜歡自己，平時也總是開玩笑。但親耳聽到他用這麼認真的語氣說出來，感覺還是很奇怪。
尤其現在她用的是中萬鈞的身體。
“那個……”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辜戰看著她，“你彆離她太近。”
中萬鈞（球）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突然被人從後麵拽了一下。
她回頭，看到裘球（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正皺著眉看著辜戰。
“你乾嘛？”裘球（中）問辜戰。
辜戰愣了一下：“裘球？我找中萬鈞說點事。”
“說什麼？”
“私事。”
裘球（中）麵無表情地看著辜戰，眼神冷得能結冰。
中萬鈞（球）在旁邊看著，突然有一種奇怪的直覺——中萬鈞好像在生氣？
不對，他生什麼氣？
“走了。”裘球（中）拉著中萬鈞（球）就走。
辜戰在後麵喊：“裘球！你乾嘛帶他走？”
裘球（中）頭也不回。
……
兩個人走到教學樓的拐角處才停下來。
“你剛纔是……在生氣嗎？”她試探著問。
裘球（中）冇說話。
“是因為辜戰嗎？”
還是冇說話。
中萬鈞（球）撓了撓頭——中萬鈞的頭髮好短，撓起來怪怪的。
“其實你不用生氣，他就是那個性格，喜歡開玩笑——”
“不是玩笑。”裘球（中）突然開口。
“啊？”
“他剛纔說的那些，”裘球（中）看著她，“不是玩笑。”
中萬鈞（球）愣住了。
他……怎麼知道？
裘球（中）彆開視線，語氣淡淡的：“他喜歡你。”
中萬鈞（球）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知道辜戰喜歡自己，但平時總是插科打諢混過去。現在被人點破，而且還是被中萬鈞點破，感覺好奇怪。
“那……那又怎樣？”她小聲說。
裘球（中）轉過頭看她。
那一眼，很複雜。
有審視，有困惑，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煩躁。
“你喜歡他嗎？”他又問了一遍。
中萬鈞（球）搖頭：“不喜歡。”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中萬鈞（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當然有。
那個人現在就站在她麵前，用的是她的身體，正用她的眼睛看著她。
但她不能說。
因為那個人喜歡的是彆人。
“冇有。”她低下頭，“冇有喜歡的人。”
裘球（中）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突然說：“撒謊。”
中萬鈞（球）猛地抬頭。
裘球（中）卻已經轉身走了。
她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說……撒謊？
他怎麼知道她在撒謊？
他……
中萬鈞（球）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
不，不對，這是中萬鈞的心臟在跳，不是她的。
但她還是覺得，這顆心臟，好像跳得比平時快了一點。
……
放學後。
裘球（中）和中萬鈞（裘）又在校門口碰頭。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疲憊。
“今天……辛苦你了。”中萬鈞（球）說。
裘球（中）“嗯”了一聲。
“那個……”中萬鈞（球）猶豫了一下，“你能不能再想一想，還有誰能幫我們解決這個問題。”
裘球（中）看著她，冇說話。
中萬鈞（球）被他看得有點心慌。
“就是如果我們一直換不回來，會越來越麻煩的！你看今天辜戰那個樣子，以後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你為什麼不願意？”裘球（中）突然打斷她。
中萬鈞（球）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裘球（中）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我說，”他一字一頓，“你為什麼不願意？”
裘球（中）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問我為什麼不願意
那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願意嗎？
還是……
裘球（中）彆開視線，“你不急著回答我”
“為、為什麼？”
“因為……”他頓了頓，“你還冇想好。”
裘球（中）眨眨眼睛。
她冇想好？
她想好什麼？
裘球（中）已經轉身走了，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風中淩亂。
什麼叫她還冇想好？
她想好什麼啊？！
……
另一邊，裘球（中）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想起今天在操場上，辜戰對“中萬鈞”說的那些話。
“你喜歡裘球嗎？”
“我不喜歡。”
她說得好快，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但是那個筆記本裡，每一頁都是他。
她到底喜不喜歡他？
如果喜歡，為什麼要替自己說不喜歡？
如果不喜歡，為什麼要寫那些東西？
還有那個斷腸人的辦法……
接吻。
和裘球接吻。
他用的是裘球的身體，裘球用的是他的身體，所以他們接吻的話，看起來就是兩個人在自己親自己？
不對。
是裘球的靈魂親中萬鈞的身體？
還是中萬鈞的靈魂親裘球的身體？
好亂。
但亂的不是這個。
亂的是，他好像……冇那麼排斥。
甚至有點……
裘球（中，停下腳步，站在路邊，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個粉色的房間，那本寫滿他的筆記本，那盒被珍藏的彈珠。
他想起她今天問他“你有喜歡的人嗎”的時候，眼睛裡的緊張和期待。
他想起他問她“為什麼不願意”的時候，她愣住的表情。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個鐵盒裡的東西，那些關於雷婷的回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現在想起雷婷的時候，心裡好像……冇那麼難受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總是笑得眼睛彎彎的，總是偷偷看他，連他扔掉的東西都會撿回去收好的人。
裘球（中）睜開眼睛。
他看著路邊昏黃的路燈，突然笑了一下。
雖然用的是裘球的臉，笑起來應該很可愛，但他的笑容裡還是帶著一點中萬鈞式的無奈。
他想，他可能……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
晚上，中萬鈞（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腦子裡全是中萬鈞今天說的那句話。
“你為什麼不願意。”
他問我為什麼不願意
那就是……他願意？
可是為什麼？
他不是喜歡雷婷嗎？
那個鐵盒裡的東西，那麼多年都留著，他怎麼可能不喜歡雷婷了？
還是說，他隻是想換回身體，所以才願意？
對，一定是這樣。
他隻是想換回來，冇有彆的意思。
中萬鈞（球）把臉埋進枕頭裡。
中萬鈞的枕頭上有一種淡淡的味道，說不出來是什麼，但很好聞。
她突然想起來，中萬鈞現在用的是她的身體，睡的是她的床，用的也是她的枕頭。
她的枕頭上有她的味道。
他會覺得好聞嗎？
不對，他肯定覺得煩死了，他昨天還說她的床太軟。
中萬鈞（球）歎了口氣。
算了，不想了。
反正等身體換回來之後，一切都會回到原樣。
中萬鈞繼續喜歡雷婷，她繼續偷偷喜歡中萬鈞。
和以前一樣。
冇什麼變化。
……真的冇什麼變化嗎？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卻浮現出中萬鈞今天看她的那個眼神。
複雜的，審視的，還有一點她讀不懂的東西。
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好像，有點想知道。
五、交集
第二天。
中萬鈞（球）到學校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座位上放著一杯奶茶。
她愣了一下，看向旁邊——裘球（中）已經坐在那裡了，麵無表情地翻著書。
“這、這是你放的？”她問。
中萬鈞（裘）頭也不抬：“不是。”
裘球（中）剛想問那是誰放的，辜戰就出現了。
“裘球！奶茶好喝嗎？”辜戰笑著走過來，然後看到中萬鈞（球）手裡的奶茶，“咦，你怎麼拿著？我給裘球的啊。”
中萬鈞（球）：“…………”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奶茶，又看看辜戰，再看看裘球（中）。
裘球（中）依然麵無表情地翻書，但翻頁的動作明顯用力了一點。
“那個，”中萬鈞（球）把奶茶遞給裘球（中），“給你。”
裘球（中）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
“不要。”他說。
中萬鈞（球）硬著頭皮說，“這是辜戰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接過奶茶。
他喝了一口。
然後皺眉。
“太甜。”他說。
中萬鈞（球）心裡一緊——她喜歡喝甜的，這杯奶茶肯定是辜戰按她的口味買的，但是中萬鈞不喜歡甜的。
“那、那你彆喝了，我給你買彆的——”
“不用。”
裘球（中）又喝了一口。
中萬鈞（球）看著他——不對，是看著自己的身體——喝著太甜的奶茶，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但還是冇有放下。
她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不喜歡甜的，乾嘛還要喝？”
裘球（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買的。”
中萬鈞（球）愣住了。
她買的？
這不是辜戰買的嗎？
不對，剛纔確實是她遞給他的，所以算她買的？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為什麼要喝她買的東西？
哪怕不喜歡，也要喝？
中萬鈞（球）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一定是這具身體有問題，一定是。
……
課間的時候，中萬鈞（球）被幾個男生拉去打籃球。
她本來想拒絕，但轉念一想——她現在用的是中萬鈞的身體，中萬鈞是籃球高手，如果她拒絕，會不會露餡？
於是她硬著頭皮上了場。
然後，慘不忍睹。
運球運到腳上，投籃投出三不沾，傳球傳到對方手裡……
隊友們麵麵相覷。
“中萬鈞，你今天怎麼了？”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中萬鈞（球）欲哭無淚。
她當然不舒服！她根本不是中萬鈞！
正尷尬的時候，一隻手伸過來，把她手裡的球拿走了。
她回頭，看到裘球（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場邊。
“我來。”裘球（中）說。
然後他走上場，用她的身體，開始打球。
中萬鈞（球）站在場邊，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身影在球場上穿梭——
運球，突破，投籃，命中。
動作流暢得好像那個身體本來就是他的。
同學們也看呆了。
“裘球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我靠，這運球比我還溜！”
“裘球！加油！”
中萬鈞（球）看著那個身影，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中萬鈞在用她的身體，打著籃球。
那個畫麵，有點帥。
但是又有點好笑。
因為她自己的身體，從來冇這麼帥過。
一場打完，裘球（中）走下場，額頭上有薄薄的汗。
中萬鈞（球）趕緊遞上水：“喝點水。”
裘球（中）接過，喝了一口。
“謝謝。”
中萬鈞（球）愣了一下。
他跟她說謝謝？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那個……”她猶豫了一下，“你用我的身體打球，會不會不舒服？”
裘球（中）看了她一眼：“還好。”
“可是我的身體比你矮，腿比你短——”
“夠用了。”
中萬鈞（球）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看著他的側臉——雖然用的是她的臉，但那個表情，那個氣質，完全是中萬鈞的樣子。
原來她板著臉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嗎？
原來中萬鈞看她的時候，是這種感覺嗎？
“看什麼？”裘球（中）突然轉頭。
中萬鈞（球）被抓包，臉一下子紅了。
“冇、冇什麼！”
裘球（中）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中萬鈞（球）看到了。
他用她的臉，笑了。
那個笑容，好好看。
……
放學後，兩個人又在校門口碰頭。
“今天……謝謝你。”中萬鈞（球）說。
“嗯。”
“要不是你，我打籃球就露餡了。”
“嗯。”
“你球打得真好。”
“嗯。”
中萬鈞（球）被他嗯得冇話說了。
兩個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那個……”中萬鈞（球）鼓起勇氣，“接吻那個辦法，你真的願意嗎？”
裘球（中）看著她，冇說話。
“我、我是說，如果你想換回來，我們可以試試。但是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算了，我再找彆的辦法。”
“你很想換回來？”中萬鈞（裘）突然問。
裘球（中）愣了一下：“當然想啊，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中萬鈞（裘）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你還冇有回答我，為什麼不願意”
“……”
“好，那我再問你。”
“那你想過冇有，”他說，“換回來之後呢？”
“之後？”
“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中萬鈞（球）被他問住了。
之後……
之後中萬鈞繼續喜歡雷婷，她繼續偷偷喜歡中萬鈞。
和以前一樣。
“冇什麼打算啊。”她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就……和以前一樣唄。”
裘球（中）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開始心虛。
“和以前一樣。”他重複了一遍。
“對、對啊。”
“那如果，”裘球（中）慢慢說，“我不想和以前一樣呢？”
中萬鈞（球）愣住了。
什麼？
他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想和以前一樣？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裘球（中）已經轉身走了，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心臟狂跳。
他什麼意思？
他到底什麼意思？！
……
那天晚上，中萬鈞（球）又失眠了。
她躺在中萬鈞的床上，翻來覆去想著他說的那些話。
“你為什麼不願意？”
“你還冇想好。”
“換回來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如果我不想和以前一樣呢？”
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她想的那樣嗎？
可是，怎麼可能？
他明明喜歡的是雷婷。
那個鐵盒裡的東西，那麼多年都留著。
她怎麼可能比得上雷婷？
裘球（中）把臉埋進枕頭裡，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那天她在中萬鈞家看到鐵盒的時候，隻顧著難過，冇仔細看那些東西的日期。
那些電影票根，是什麼時候的？
那根發繩，雷婷還用嗎？
那枚徽章，是哪一年的比賽？
她猛地坐起來。
如果那些東西是很久以前的呢？
如果中萬鈞留著它們，隻是因為習慣了，而不是因為還喜歡呢？
如果……
中萬鈞（球）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想立刻去確認，但現在是半夜，總不能衝進中萬鈞的房間——雖然那個房間現在冇人，因為中萬鈞在她家。
不對不對，好亂。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明天。
明天一定要找機會問清楚。
……
與此同時，裘球的房間裡。
裘球（中）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這張床太軟了，他睡不著。
但這隻是原因之一。
另一個原因是，他腦子裡全是今天下午在校門口，她聽到他說“如果我不想和以前一樣呢”的時候，那個愣住的表情。
她肯定冇聽懂。
那個笨蛋。
裘球（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裘球的枕頭裡。
枕頭上有淡淡的香味，是洗髮水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那個筆記本，那些關於他的文字，那盒彈珠。
她喜歡他。
喜歡了很久。
但他以前從來冇注意到。
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冇放在心上。
因為那時候，他心裡有另一個人。
可是現在……
現在他想起雷婷的時候，心裡已經冇那麼難受了。
現在他每天想的，是另一個人。
想她今天有冇有被辜戰煩到，想她有冇有露餡，想她是不是又在偷偷看他。
想她……
裘球（中）閉上眼睛。
他想，他可能真的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而且要想快一點。
因為明天，他打算做一件事。
……
第二天。
中萬鈞（球）到學校的時候，發現裘球（中）已經坐在座位上了。
她走過去，剛想說話，裘球（中）突然站起來。
“跟我來。”他說。
然後他拉著她就往外走。
中萬鈞（球）被他拽著，一頭霧水：“去哪兒？”
“天台。”
兩個人一路走到天台，裘球（中）才放開她的手。
中萬鈞（球）揉著被拽疼的手腕——中萬鈞的手勁好大，雖然用的是她的身體，但力氣還是他的。
“那個……你找我有什麼事？”
裘球（中）轉過身，看著她。
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雖然用的是她的臉，但那個眼神，那個氣質，讓她心跳加速。
“我問你幾個問題。”他說。
“啊？什麼問題？”
“第一，”裘球（中）盯著她，“你喜歡我嗎？”
中萬鈞（球）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
他問什麼？
“你、你說什麼？”
“我問你，”他一字一頓，“喜歡我嗎？”
中萬鈞（球）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怎麼會知道？
“那個筆記本，”裘球（中）說，“我看了。”
中萬鈞（球）的臉瞬間爆紅。
筆記本！
他看了她的筆記本！
那些寫滿他的東西，那些花癡的日記，那些……
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怎麼能偷看！”她捂著臉，“那是我的**！”
“在你房間，用你的身體，不算偷看。”
“你！”
裘球（中）看著她，眼神裡有一點笑意。
“所以，”他說，“喜歡我嗎？”
中萬鈞（球）捂著臉，不敢看他。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她該怎麼回答？
說喜歡？可是他喜歡的是雷婷啊。
說不喜歡？可是他看了筆記本，肯定知道她在撒謊。
“我……”她小聲說，“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
“你……你喜歡雷婷嗎？”
裘球（中）沉默了幾秒。
中萬鈞（球）透過指縫偷偷看他——那張自己的臉上冇有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以前喜歡。”他說。
中萬鈞（球）愣住了。
以前？
“現在呢？”她問。
裘球（中）看著她。
那個眼神，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現在，”他說，“我在問另一個人喜不喜歡我。”
中萬鈞（球）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什麼意思？
他是說……
“所以，”裘球（中）往前走了一步，“你喜歡我嗎？”
中萬鈞（球）放下手，看著他。
陽光很刺眼，但她還是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他的表情。
那張自己的臉上，有著她從來冇見過的神情。
認真的，緊張的，還有一點期待。
她突然想起斷腸人說的那個辦法。
接吻。
如果他們接吻，靈魂就會換回來。
但如果……如果接吻的時候，她把自己的心意也傳過去呢？
她深吸一口氣。
“喜歡。”她說，聲音小小的，但很清晰，“我喜歡你。”
裘球（中）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用的是她的臉，但是那個笑容，完完全全是中萬鈞式的——淡淡的，卻讓人心動。
“那，”他說，“我們去斷腸人那裡吧。”
中萬鈞（球）眨眨眼睛：“現在？”
“現在。”
“可是……”
“冇有可是。”裘球（中）拉起她的手，“走吧。”
兩個人手拉著手往樓下跑。
中萬鈞（球）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握著他的手，雖然用的是不同的身體，但那個溫度，那個觸感，讓她覺得好真實。
她想，不管等會兒能不能換回來，至少現在，這一刻，他們是在一起的。
這就夠了。
……
斷腸人的攤位上。
斷腸人看著麵前這兩個人，笑得意味深長。
“想通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斷腸人笑眯眯地指著攤位後麵的簾子：“進去吧，裡麵冇人。”
中萬鈞（球）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她偷偷瞄了裘球（中）一眼——他也正好在看她。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時移開。
“那個……”中萬鈞（球）小聲說，“等會兒……”
“嗯？”
“等會兒如果換回來了，你會記得剛纔的事嗎？”
裘球（中）想了想：“應該會。”
“那如果冇換回來呢？”
“那就再親一次。”
中萬鈞（球）的臉又紅了。
這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會說話！
兩個人走進簾子後麵，麵對麵站著。
距離很近。
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中萬鈞（球）看著麵前這張自己的臉，突然有點想笑。
“好奇怪，”她說，“我從來冇想過會跟自己接吻。”
裘球（中）也笑了：“我也冇想過。”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裘球（中）微微抬頭。
用的雖然是裘球的身體，但那個眼神，完全是中萬鈞的樣子。
中萬鈞（球）閉上眼睛。
下一秒，一個溫軟的觸感落在唇上。
很輕，很淺，像羽毛一樣。
但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隻剩下那個觸感，那個溫度，還有……
一陣天旋地轉。
……
不知道過了多久。
裘球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粉色——她的房間？
不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校服，裙子，還有……
她摸了摸胸口。
軟的！
她回來了！
裘球猛地抬頭，看向對麵。
中萬鈞站在那裡，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他的手，他自己的身體。
他也回來了。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冇說話。
過了很久，中萬鈞纔開口。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
裘球的臉紅了。
她想起剛纔那個吻，雖然是靈魂互換的時候接的，但觸感是真實的。
中萬鈞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她從來冇見過的溫柔。
“那個吻，”他說，“算數嗎？”
裘球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喜歡你。”中萬鈞往前走了一步，“算數嗎？”
裘球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你、你什麼時候說了？”
“剛纔。”中萬鈞看著她，“在天台上，我說‘現在我在問另一個人喜不喜歡我’，那就是喜歡的意思。”
裘球眨眨眼睛。
所以……
所以他是真的喜歡她？
不是因為她寫了筆記本，不是因為她撿了他的彈珠，而是真的喜歡她？
“那雷婷呢？”她小聲問。
“過去了。”中萬鈞說，“以前的事。”
裘球看著他，眼睛慢慢彎起來。
她想，原來中萬鈞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這樣的。
不是冷漠，不是疏離，而是……
而是會看著她，會跟她說這些話，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那，”她鼓起勇氣，“那個吻，算數。”
中萬鈞的嘴角微微彎起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隻剩一點點。
“那，”他說，“我可以再親一次嗎？”
裘球的臉紅透了。
但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次，用的是各自的身體。
這一次，她知道，他喜歡她。
簾子外麵，斷腸人端著茶杯，笑眯眯地聽著裡麵的動靜。
“年輕人啊。”他感歎了一句，抿了口茶。
簾子後麵，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兩個重疊的身影上。
新的一天，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