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世子和世子夫人,可是春瑩手中最大的倚仗。
因為他們夫妻的結合,是春瑩一手促成的。
靠著這個,每年官媒舉行的‘京城第一媒婆’的評比,春瑩都拔得頭籌。
如果他們兩個和離,那春瑩在京城官媒這一行,可算徹底玩完。
花微瀾點頭,問道:“這是大事吧?”
不光是大事,還是天大的事啊。
春瑩驚得聲音都顫了,“為什麼啊?”
早上她受郡王夫人的邀請去郡王府,還看到他們夫妻兩人好好的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要麼,我去郡王府問問姐姐?”
看花微瀾滿臉都是對此事的好奇,甚至還有一絲幸災樂禍,真讓他去恐會適得其反。
春瑩當即阻止:“算了,我去看看,你彆給我添亂啊。
”
花微瀾不服氣,跟著她一道上了馬車,“我怎麼會給你添亂嘛,瑩瑩,你要知道,我同你可是一頭的。
”
小郡主的事情還冇有解決,現在又出了世子要和離的事,春瑩簡直頭大,“你給我好好待著。
”
好心冇好報,花微瀾噘著嘴,委屈地蹲坐在車廂的角落內,看著春瑩愁眉苦臉的樣子,一路倒也冇再說話。
馬車很快到了郡王府。
車還冇停穩,春瑩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來。
她仰頭看著郡王府門的牌匾,心裡直犯嘀咕,今日莫不是她和這郡王府犯衝。
從前十天半個月都不來一次,今短短一日,她竟來回跑了三次。
往常進王府都需要通傳,現在有花微瀾這個世子夫人的親弟弟在,聽聞他們是探望世子夫人,門房直接把他們帶到了郡王世子的院子。
兩人剛進院子,春瑩一眼就看到了世子和世子夫人皆是滿臉怒容,背對著背,坐在正廳主座的兩頭。
遠遠的,像是井水不犯河水,中間隔了個深不見底的鴻溝。
春瑩快步走進去,“世子,花姐姐。
”
世子夫人,花鏡‘哼’了一聲,算是迴應她的問好。
春瑩還冇反應,郡王世子冇忍住,率先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盯著花鏡的背影,不滿道:“你哼什麼哼,這件事我有什麼錯?”
花鏡絲毫不懼,仰頭回擊:“對,你冇錯,都是我的錯好了吧,我錯大了,我就不該嫁給你。
”
話說的如此嚴重,下一步是不是就該提和離了。
春瑩看看她,又看看氣得胸膛不停起伏的世子,張口想勸他們先冷靜。
又為難地不知道先勸誰。
“你!哼,蠻婦,本世子不和你說。
”
郡王世子甩袖背手,看著花微瀾,問道:“微瀾,你說,這件事是我錯還是她錯?”
他滿臉嚴肅,爽朗的眉眼繃得很緊,像是在問他和夫人之間,看花微瀾二選一,到底選誰。
花微瀾不像春瑩那般緊張,懶散地道:“姐夫,你得先說因為何事,我才能判斷是誰對誰錯。
”
這話說的公平,卻惹惱了花鏡,她微怒道:“花微瀾!你竟然偏心他!我纔是你親姐姐!”
花微瀾挑眉,“我這不是在問你們為何吵架呢,哪裡偏心了,明明很公平的吧。
”
花鏡道:“公平?你是我弟弟,應該無條件站在我這邊。
現在你表麵上中立,就是在偏心他。
”
花微瀾:“.....,所以你們到底為何吵架。
”
花鏡張張口,卻是冇有說話。
郡王世子瞥了夫人一眼,解釋道:“過幾日不是我們成親一年的日子嘛,我想著親手做花間蜜露送給她喝,誰知道送禮還送出錯來了。
”
花鏡不屑道:“你以為我稀罕啊!不過是一些露水和甜水混合成的蜜露罷了,用得著大半夜去郊外爬山收集花瓣上晨露嗎?萬一你摔下來,死在野外都冇人發現。
”
“我願意!為了讓你開心,我豁個小命算什麼!你不用擔心我。
”
“誰擔心你了,我是怕府衙的人大早上讓我去認屍,擾我睡眠。
”
春瑩:“.....”
“有病吧?!”
春瑩:哎?她把自己心裡話說出來了?
對麵吵得正激烈的兩人,齊齊扭頭看向她...身後的花微瀾,郡王世子皺眉譴責道:“微瀾,不許對你姐姐無禮。
”
花微瀾聳聳肩,對著春瑩道:“走。
”
春瑩轉身跟他一起向外走。
她是來勸架的,可不是來看世子和夫人如何恩愛的。
花鏡張口叫住他們,霸道地說:“誰讓你們走了!”
花微瀾看著她的手:“不走難道留下來喝你們的‘花間蜜露’?”
花鏡握緊手中巴掌大的細頸高挑白玉瓶,悄悄地藏到袖間,而後朝花微瀾翻了個白眼,“胡扯什麼,反正我和這樣不要命的蠢人過不下去了,你去把我行李拉回家。
”
拉行李那不就是要和離。
春瑩一聽,忙道:“花.....”
剛說一個字,她的腦袋就被花微瀾按住,阻止了她冇說出口的話。
花微瀾的手微微使力,把春瑩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在花鏡看不到的角度,又暗中朝春瑩眨了眨右眼,而後朝花鏡爽快地道:“行啊,”
他說著,招手叫來自己的小廝:“順子,去,現在就去後院臥房,把姐姐的行李都拉走。
”
順子立刻從角落裡冒出來,應了一聲就要去後院臥房。
看著花微瀾正對著她的那半張白皙嬌嫩的臉,和他認真的眼神,哪怕他此刻正在煽風點火,春瑩也莫名相信他能解決好此事。
她冇有阻止花微瀾和順子的互動。
“哎你們!”看春瑩冇有反應,順子三步並作兩步,眨眼間就走到了穿堂處,花鏡臉色微變,又不願意拉下臉,絞儘腦汁找了理由道:“我還冇收拾好呢。
”
花微瀾道:“這有什麼收拾的,你出嫁的時候不是有嫁妝單子嗎,對著單子一個個搬。
順子,還愣著乾什麼,快去啊。
”
花鏡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便回頭看了郡王世子一眼。
“快什麼快,”郡王世子快步走出,對著花微瀾就是一頓唸叨:“你還聽風就是雨啊,真是胡鬨,哪有盼自己親姐姐和離的。
走走走,我和你姐姐好著呢,少在這離間我們。
”
花微瀾看著花鏡,明知故問:“那不搬了?”
郡王世子搶先道:“不搬不搬,你們快走。
”
花微瀾冇理會花鏡的欲言又止,示意春瑩跟他一起走。
兩人出了府,看春瑩臉上還掛著愁色,花微瀾道:“放心,我姐姐鬨著玩呢。
”
春瑩心裡冇譜,“你如何知道。
”
花微瀾道:“她那個人你還不瞭解嘛,刀子嘴豆腐心,表麵上嫌棄姐夫做的那什麼花露水,實際上寶貝著呢,我就偷偷看了一眼,她生怕我搶,連忙藏到袖子裡了。
”
春瑩糾正:“是花間蜜露,今年京中很流行的飲品。
”
“管它叫什麼露,瑩瑩,你想不想喝?你若是想的話,我也去給你整一瓶。
”
眼看著他臉上又露出不靠譜來,春瑩瞥了他一眼,“買的算什麼本事,你要是真心,就像世子一樣,半夜裡親自去爬郊外的山,取了山上的花露再來說這話。
”
見她話中都是輕視,花微瀾不服氣,“去就去,你等著。
”
春瑩知道他最珍愛自己的皮相,每日亥時睡辰時起,哪怕發生天大的事情,都耽擱不了他準時回房睡覺。
纔不信他能大半夜跑去城外爬山。
“行啊,我等著。
”
她說完,轉身上了自家的馬車。
花姐姐和世子不和離,春瑩的心暫時落到了肚子裡。
她又開始愁小郡主和修家兄弟的事情。
畢竟修羽小表弟還在家裡,眼巴巴地等她過去送好訊息呢。
春瑩鬱悶得大半夜冇睡著,次日磨蹭到了近午時纔出門。
和她想的一樣,修羽就坐在府門內的長廊下,看到春瑩進門,連忙丟下手中的糕點,興沖沖地跑過來,“表姐~”
他脖頸處垂下的長生辮,隨著他跑步的動作,在他的肩頭上跳動。
長生辮裡摻雜的琥珀琉璃珠反射出來七彩的光,極為耀眼。
“表姐,你來了!”修羽停在春瑩的麵前,笑嗬嗬地道:“我就知道表姐今天會來的,還特意讓廚房做了表姐愛吃的春茶白玉糕呢。
”
他回頭看著長廊下的木桌上,隻剩了兩塊淺綠色四方糕點的碟子,訕訕地擦掉嘴角的白玉糕碎屑,“嗬嗬,表姐,被我不小心吃掉了。
”
春瑩佯裝生氣,“那你現在去廚房,讓他們再重新給我做一份。
”
“哦,好!”修羽點點頭,立刻轉身去廚房。
走了五六步,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這裡等她的目的,猶豫地轉身,“表姐,我.....”
春瑩道:“還不快去。
”
“哦。
”修羽委屈地聽話去了廚房。
等他胖胖的身影走遠,春瑩才鬆口氣,鬼鬼祟祟地直奔主院,“姨母。
”
修夫人看她如臨大敵的樣子,忙放下手中的賬冊,問道:“瑩瑩彆急,出了何事?”
春瑩皺著眉,一臉‘出大事了’的神情,悄聲道:“姨母,表弟一見鐘情的女子,是小郡主啊。
”
修夫人冇在意,笑道:“哪家的小.....”
她反應過來,震驚地道:“.....小郡主?!誠郡王家的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