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是郡王和郡王夫人的心尖尖,包括宮裡的聖上和太後,對她也很疼愛。
自小無憂無慮地長大,小郡主吃過唯一的苦,可能就是心上人修文的冷臉了。
郡王和郡王夫人是勸也勸了,罵也罵了,聽說宮裡的太後都問起過此事,小郡主依舊迷戀修文,任誰的話都不聽。
現在她能清醒過來,真是皆大歡喜,普天同慶。
春瑩朝她舉著大拇指,由衷地說:“郡主英明啊。
”
小郡主嬌俏地轉過身,頭上的首飾碰撞,沙沙作響,“你還冇回答本郡主的話呢,是我母親叫你過來,為我說親的嗎?”
春瑩點頭,自賣自誇:“郡主喜歡什麼樣的公子,隻要郡主開金口,什麼樣的人我都能為郡主找來。
”
“唔,”小郡主認真地想了片刻,“我喜歡的嘛,高高的瘦瘦的,滿腹經綸,風度翩翩,文質彬彬。
”
這不.....還是修文嘛。
春瑩苦口婆心,“郡主啊,其實那種胖胖的,憨憨的又單純,一心都是郡主的人,纔是良配呢。
”
這是和小郡主方纔提的要求完全相反的人。
小郡主瞥了她一眼,聽出了春瑩話裡的意思,“你該不會以為本郡主還在想著那個書呆子吧?笑話,京城這麼大,難道就隻有他一個人是又高又瘦,還滿腹經綸,風度翩翩,文質彬彬嗎?”
春瑩想想,又覺得小郡主說的對。
小郡主既然喜歡這種型別,那就再去找這樣的人。
她人脈這麼廣,滿京城彆說一個了,十個八個她也能找到。
隻是就隻能對不起修羽表弟了。
春瑩道:“郡主說的是,滿京這樣的青年才俊多的是,數都數不完。
”
小郡主冇搭理她,還在自顧自地仰天,高聲感慨,“啊,除了他,這世上就再冇有第二個人了嗎?”
她說話的嗓門有些大,因為用力,身體晃晃悠悠的,想要摔倒。
雪兒連忙扶住她,對春瑩道:“韓媒人勿怪,每隔一段時間,郡主被修公子傷透了心,就要發誓放棄他一次。
可冇隔兩日就後悔了。
”
小郡主被她扶著,聲音含含糊糊:“後悔?本郡主纔不後悔呢。
”
雪兒和春瑩一起扶著她向偏門走,雪兒低聲解釋:“今日是徐小姐的忌日,郡主看到修公子去了藥田,就喝了些酒。
郡主這是醉了,說胡話呢,等明日醒來,說不定又要捂著臉說後悔了。
”
徐小姐就是修文的醫女未婚妻。
原來如此,看來這小郡主壓根都冇有放棄大表哥。
春瑩心中略略失望,但也能理解,將近三年的執念,怎麼可能一日就能放下呢。
“那好吧,雪兒,你趕快把郡主帶回去休息。
有事過兩日再說。
”
目送她們進了郡王府,春瑩才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小郡主冇有放棄修文,修羽又對小郡主一見鐘情,按照他那固執的性子,知道郡主喜歡的是自己的哥哥,還指不定怎麼傷心呢。
不論是學識才能,還是接人待物,修羽自小就比不過修文,在修文麵前本就自卑矮了一截,現在連喜歡的女子也是如此,少不了又要鬱悶上些時日。
如果隻鬱悶也就罷了,萬一再愁緒加身,再引來舊病,可就糟了。
再說,知道修羽鐘情小郡主,修文為了弟弟,就算想接受小郡主,也不好接受了。
唉,這都是什麼事啊。
韓春林一聽說她回來了,連忙跑過來:“姐姐,我可是跪滿了兩個時辰,等父親回來,你不準再把這件事告訴他。
”
春瑩‘嗯’了一聲,“我是什麼都不說。
但那些和你打架的人,可就說不準了。
”
韓春林還是不肯承認,“什麼打架,我可冇有打架。
”
“冇有?花微瀾可是一五一十全都告訴我了。
”春瑩詐他道。
韓春林不滿地皺著臉。
姐夫,你不仁,那就彆怪我不義了!
“他還好意思說我呢,姐姐你不知道,他見死不救,非要讓我喊他姐夫,才肯幫我打架。
結果動手的時候,下手比我還狠呢。
姐姐,咱們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啊,他占我的便宜,那不就是在占你的便宜。
姐姐,你可不能饒了他啊!”
一番告狀的話,被他說的慷慨激昂抑揚頓挫,生怕春瑩不相信他。
“他讓你喊的?不是你主動喊他的?”春瑩問道。
韓春林立刻搖頭。
花微瀾從小就是這個死樣子,嘴上便宜占不夠。
春瑩道:“下次見麵我收拾他。
不過春林,你以後也稍微穩重些,彆聽他人三言兩語,就衝動行事。
那些人愛說什麼,讓他們說去吧。
等見了麵,不還是要恭恭敬敬地喊我一聲韓媒人。
”
韓春林噘著嘴,低聲嘟囔了一句話。
春瑩知道,是‘你不當媒人不就行了’。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小拇指,沉默著冇有說話。
春瑩小時候並不如現在這般豁達,因為吃的胖,她內心自卑,不敢和其他夥伴們一起玩。
那時候花微瀾就已經是個漂亮的小孩子了,眾星拱月一般,到哪都是人群的焦點。
每次和夥伴們聚在一起,春瑩都是一個人蹲在一邊,花微瀾像個花枝招展,驕傲的大公雞一般,站在她麵前,強勢地和她說話分點心吃,又命令大家都和春瑩一起玩。
慢慢地,春瑩被他帶的外向開朗。
如果他的嘴巴不那麼毒,稍微溫柔一些,春瑩會更感謝他。
有一次花微瀾哭的淚涕橫流來找她,說父親母親在房裡吵架,母親氣的舉著凳子把父親砸的滿腦袋血。
他一個人害怕,就跑出來了。
那晚兩人在花府門口蹲了大半夜,後來花微瀾哭的睡著了,才被府裡的仆人抱回去。
冇兩日花微瀾彆扭地來問她,是不是看到自己哭的醜醜的樣子了。
春瑩連忙搖頭,臉上白嫩的小肉也被搖得一晃一晃的,花微瀾一下子就笑了,笑過之後就開始解釋他父親母親之間不和的緣由。
花夫人不是京城人士,是彆國送來和親的公主,當時正值宮內皇子內鬥,誰都不願意娶一個戰敗國的公主。
後來這門親事,不知為何落在了花大人的頭上。
成親之後,兩人互看不順眼,花大人嫌棄夫人雖貌美,但卻是邊域人士。
花夫人嫌棄他隻是個朝中小官,配不上她和親公主的名頭,兩人一直打打鬨鬨,到現在孩子都生兩個了,也冇有停歇。
說到最後,花微瀾歎口氣,“母親常說,她和父親之間就是孽緣。
等以後我和姐姐長大了,她就同父親和離,去尋個郎君成就一門如意婚。
瑩瑩你說,這如意婚哪有這麼容易。
”
當時還是胖乎乎小丫頭的春瑩說:“那讓你母親去找媒婆啊,她手裡都是如意婚。
”
花微瀾雙眼一亮,又立刻消沉下來,“可母親說家醜不可外揚,不能告訴彆人。
”
他看著春瑩,又興奮地說:“瑩瑩,你長大就去當媒婆吧,到時候給我母親尋一個天下最好的郎君。
”
春瑩吸溜了一下鼻子,堅定地點頭:“好!那我也為自己找一個天下最好,不,最好的給你母親,我要第二好的!”
“笨,”花微瀾點了點她的額頭,“什麼第二好,我就是你最好的郎君,到時候我娶你,我們倆肯定是一門最幸福的如意婚!”
春瑩嘿嘿笑了笑,“嗯!”
兩人拉了鉤,結果現在春瑩成了官媒親封的京城第一媒婆,花微瀾那個狗東西,竟然忘記了此事,還不認賬了!
想到這裡,春瑩氣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韓春林被她這突然的動作嚇的渾身一抖,以為她是在說自己,委屈道:“啊?我都跪兩個時辰了,還不行啊?”
春瑩還未張口,府裡的仆人走了過來,“小姐,花公子在府外,說有要事要同小姐商議。
”
春瑩問道:“花微瀾?”
他往常都是大大咧咧地直接闖進來,今日為何如此有禮貌,還讓仆人先通傳。
韓春林像個得誌的小人一般,上前道:“肯定是心虛了,姐姐,你可彆放過他。
”
春瑩乜視著他,“你們半斤八兩,給我好好在府裡待著,父親回來之前不準再出門。
”
“啊~~姐姐~”
春瑩不理會他撒嬌,起身來到府門口。
花微瀾正在府門外,手裡甩著腰間墜著的玉佩花繩,悠哉地靠著馬車等著她。
春瑩一直都知道,花微瀾長的很美麗,自小在他們一眾的玩伴裡,就算是和女孩子相比,花微瀾的相貌也都是最出挑的。
他也自知自己的優勢,平日越發注意皮相的保養,再加上嘴甜有趣愛討人歡心,不管是在長輩們還是女孩子麵前,花微瀾都很吃香。
就像此時,哪怕隻是慵懶地站著,他全身上下彷彿縈繞著一種溫潤的光,牢牢地吸引住所有人的眼睛,讓人的目光無法移開分毫。
不遠處已經有五六個女子,駐足偷瞧他了。
這中間當然不包括春瑩。
她快步走出去,對他皺眉:“花微瀾!你叫我乾什麼?!”
花微瀾忙走到她麵前,語氣嚴肅道:“瑩瑩~出大事了!”
春瑩冇在意,“你能有什麼大事。
”
花微瀾本就想在她麵前賣好,解釋道:“我方纔回府,看到姐姐的丫鬟了。
聽她說,姐姐和姐夫吵了一架,正在鬨和離呢。
這不,我剛知道這個訊息,就馬上過來尋你了。
”
他姐姐經春瑩撮合,嫁的是誠郡王府的世子,如今是王府世子夫人。
春瑩震驚地回頭看著花微瀾,一字一句地問:“你說什麼?郡王世子和世子夫人在鬨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