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用三年的時間，看清了這份偏執愛意背後的獠牙，而她，絕不能重蹈覆轍。
方言言直起身，轉身的瞬間，脊背瞬間繃緊。
沈聿就站在兒童房門口，高大的身影堵在那裡，擋住了大半的光線。他已經換了一身熨帖的高定襯衫和西裝，昨夜的淚痕與瘋魔儘數褪去，又變回了那個平日裡矜貴冷傲、執掌著沈氏集團生殺大權的男人，唯有眼底未消的紅血絲，泄露了他徹夜未眠的失控。
他的目光落在她懷裡緊緊抱著的梨花木盒子上，喉結滾了滾，率先開口，聲音是壓下去的沙啞：“醒了？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蟹黃包，還有城南老字號的甜豆漿，下去吃點？”
方言言冷冷地看著他，抱著盒子往後退了一步，刻意拉開了安全距離，語氣裡的寒意像臘月的冰錐：“沈聿，彆演了。你做的這一切，不就是想把我困在這裡嗎？我告訴你，就算有念念在，我也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這棟害死我姐姐的房子裡。”
沈聿的臉色瞬間沉了幾分，握著門框的手微微收緊，骨節泛白。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極強的壓迫感，語氣裡是刻在骨子裡的偏執，壓著翻湧的情緒：“我冇有演。言言，我知道你恨我，我欠清然的，欠你的，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但我能做的，隻有對你好，對念念好。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除了放你走。”
“你給不了。”方言言笑了，笑得滿眼嘲諷，抬著下巴直視他的眼睛，“你能給我什麼？給我一個和我姐姐一模一樣的囚籠？給我一個被你鎖在這裡，日複一日熬乾生的希望的未來？沈聿，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樣，眼裡隻有錢？我想當律師，想站在法庭上，想靠我自己的能力活著，這些，你給得了嗎？”
沈聿的呼吸頓了頓，他確實冇想過這些。在他的世界裡，錢和權能解決世間絕大多數問題，他能給她頂級的物質生活，能給她旁人求而不得的資源，卻從未想過，方言言要的，恰恰是錢買不來的自由與理想。
他沉默了幾秒，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他自以為是的妥協：“你想當律師，我可以給你開一家律所，全城最好的資源，最頂尖的團隊，都給你。你不用出去跑案子，不用看任何人臉色，就在彆墅裡，就能處理所有事情。”
“荒謬。”方言言的眼神冷得像冰，“沈聿，你到現在都不懂。我要的不是你施捨給我的律所，是我自己熬了無數個夜晚考出來的法律職業資格證，是我自己一步一個腳印拚出來的前途。我姐姐就是被你這種‘我給你一切’的鬼話騙了，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你覺得我會重蹈覆轍？”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空氣裡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直到樓梯口傳來保姆張媽輕手輕腳的腳步聲，她站在不遠處，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開口：“先生，方小姐，早餐已經備好了，小少爺也該醒了，不然一會兒該餓了。”
話音剛落，小床上的念念就哼唧了兩聲，揉著惺忪的睡眼睜開，看到方言言的瞬間，眼睛亮了，伸著小手軟糯地喊：“小姨，抱抱。”
所有的對峙與戾氣，在孩子軟糯的聲音裡瞬間卡了殼。
方言言立刻轉過身，臉上的冰冷儘數褪去，換上了溫柔的笑意，俯身把念念抱進懷裡，輕聲哄著：“念念醒啦？餓不餓？小姨帶你下去吃早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