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能走?
她走了,念念怎麼辦?
這個孩子,是姐姐用命生下來的,是姐姐在日記裡最放不下的牽掛。她走了,念念就隻能留在沈聿這個偏執瘋狂的人身邊,她不敢想,以後念念會變成什麼樣。
可她不走,她就要被困在這個囚籠裡,留在害死姐姐的凶手身邊,看著他,對著自己說著虛假的愛意,日複一日地熬下去,她的夢想,她的人生,就全毀了。
姐姐用命護著她的前途,她怎麼能為了孩子,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在這裡?
方言言陷入了極致的掙紮和痛苦裡,抱著懷裡的木盒子,手不停地發抖。
沈聿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又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他知道,念念是方言言唯一的軟肋,隻要有念念在,她就不會真的狠心走掉。
他緩緩蹲下身,看著念念,聲音溫柔:“念念乖,爸爸和小姨不會吵架了,小姨也不會走的,小姨會一直陪著念念,好不好?”
“真的嗎?”念念眨著淚汪汪的眼睛,看向方言言。
方言言看著孩子期待的眼神,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不能騙孩子,她做不到一直留在這裡,可她也不忍心,當著孩子的麵,說出那句“小姨要走”。
她隻能低下頭,把念念緊緊地抱在懷裡,眼淚無聲地掉在孩子的頭髮上。
沈聿看著她這副樣子,知道她暫時不會再提走的事了。他站起身,對著方言言,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強勢,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盒子我可以讓你留著,但是你不準走,也不準拿著它去報警。你就留在彆墅裡,陪著念念,我什麼都答應你。”
方言言冇有理他,隻是抱著懷裡的念念,一遍遍地哄著。
懷裡的梨花木盒子硌著她的胸口,姐姐的日記在裡麵,姐姐的絕望在裡麵,姐姐用命護著她的心意,也在裡麵。
而她,此刻卻被困在這個害死姐姐的囚籠裡,進退兩難。
她抱著孩子,看著站在對麵的沈聿,看著他眼底的偏執和瘋狂,心裡的恨意,和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把她牢牢地困住,讓她喘不過氣。
窗外的天,徹底亮了。金色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毯上,溫暖又明亮,可這棟豪華的彆墅裡,卻永遠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意和陰霾。
她的囚籠,在她揭開姐姐死亡真相的這一刻,不僅冇有被打破,反而鎖得更緊了。
窗外的朝陽爬過雲頂彆墅的鐵藝圍欄,將鎏金的光潑灑在二樓的走廊上,卻冇能焐熱方言言半分。她抱著哭累睡熟的念念,指尖還能感受到孩子微微發顫的脊背,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她懷裡,像隻受驚的幼貓,連睡夢裡都在小聲呢喃著“小姨彆走”。
她放輕腳步走進兒童房,將孩子輕輕放在印著小熊圖案的軟床上,拉過蠶絲被仔細掖好邊角。指尖拂過念念軟乎乎的臉頰,那眉眼像極了方清然,笑起來時眼角的小梨渦,和姐姐年少時一模一樣。方言言的心臟像被浸在冰水裡,又酸又疼,姐姐在日記裡寫過,念念出生那天,沈聿抱著繈褓裡的孩子,紅著眼說要給她們母子全世界最好的生活,可最後,他給的隻有一座密不透風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