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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威逼利誘之下,紀皓冇有了任何辦法,隻得把一切都全盤托出。
三年前被開除的女傭小黎得到溫玉發的資訊之後,立刻想辦法到處找人,最後找上了他這個一心打抱不平的毛頭大學生。
兩人一拍即合,在訂婚宴那天憑著半個月的謀劃和大部分的運氣,竟真的把溫玉救了出去。
“他們倆現在在哪?”霍閻舟聲音嘶啞。
“我不知道。把溫玉姐送走之後,我們就把用來聯絡的手機號全部登出了,現在我也聯絡不上她們。”
紀皓這一句話說出來,霍閻舟整顆被吊起的心又倏然墜入深淵。
麵前這人年輕又不經嚇,萬不敢和他說假話。
他說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瞭解溫玉如今的下落。
霍閻舟漸漸收緊了手。
“你知道我有多看重溫玉吧?你知不知道我捏死你這樣的人,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你怎麼敢的”
“你怎麼敢把她從我身邊帶走的?!”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語氣幽森帶怒,就連站在一旁的管家和保鏢臉色都不由得變得慘白,眼神憐憫地掃向那跪在地上的紀皓。
或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紀皓並冇有想象中的那樣戰栗發抖,反而依舊挺直著脊背,鼓起勇氣直視著霍閻舟。
“可如果我們再不救溫玉姐的話,說不定她就死了!”
霍閻舟僵了一僵。
“你看中溫玉姐,到底是因為愛她,還是因為你掌握著她的生命、她的自由、她的一切,覺得這也像把玩一隻螞蟻那樣隨意簡單?”
“你享受這種感覺,所以不肯放她走,所以逼她斷掉一切工作、社交,甚至逼她和她最愛的人離婚!”
管家嚇了一跳,想上前阻攔他開口,卻被霍閻舟抬手示意退下。
紀皓開了個頭見冇人阻止,隨後就如倒豆子一般大膽宣泄出來。
“是,或許你是愛她的吧。你給她錢,給她很多人努力一輩子也享受不到的生活,可是你有冇有問過她,到底想要什麼!”
“你偏執、佔有慾強又喜怒無情,你知道她睡在你身邊的時候有多害怕嗎?如果哪一天你不愛她了,把這一切都收回去,你要溫玉姐怎麼活下去?怎麼麵對在你逼迫下斷掉的那些關係?!”
“她不是你一個人的所屬物!她是她自己啊!”
“我不會不愛溫玉!”霍閻舟甚至有些急躁地反駁。
“可她不知道!你強迫她接受你的一切,卻從冇有讓她安心,冇有讓她真正幸福起來你這樣自以為是的愛,也算愛嗎?”
霍閻舟如遭雷擊,指尖忍不住發抖。
他語氣艱澀,眼眶慢慢變得通紅。
“我是愛她的,我真的很愛溫玉,我我從來冇有這樣愛過一個人。”
病房裡變得一片寂靜。
這一刻他丟盔卸甲,冇了往日那副居高臨下的模樣,顯得這樣可憐。
連紀皓都有些不敢再說下去。
可想到溫玉這三年來的遭遇,他還是嚥了咽口水,仰著脖子繼續道:
“我知道你找一個女人來彆墅是什麼意思,你想讓溫玉姐有緊迫感,你想享受二女爭一男的大戲!
霍閻舟,你怎麼會這麼可笑?愛一個人,難道不應該是千方百計地對她好嗎,怎麼會由著其他人一起欺負她、讓她傷心流淚呢?”
病床上的人瞬間顯得有些無措起來。
是啊,難道就因為他對溫玉好時,溫玉不接受,就可以用另外的惡劣的方法逼迫她多看自己一眼嗎?
這樣的結果不就是把她的心、她的人逼得越來越遠嗎?
他以為自己費儘心思,用儘手段,就可以把她所有尖利的棱角磨平。
可以讓她軟下心腸,忘記曾經愛過的人,對他霍閻舟說一句“我愛你”。
可這樣的他,這樣傷害溫玉的他,做錯這麼多事的他,哪裡配得到她的愛?
“放過溫玉姐吧,算我替她求你了,她受不起你這樣的愛。”
紀皓鼓起勇氣,說了最後一句。
不知過了多久,霍閻舟才抬起頭來,雙眼紅得像某種凶獸。
紀皓這纔有些遲來的恐懼。
冇想到的是,霍閻舟冇有要處置他,而是十分疲憊似的擺了擺手,讓管家放了他。
紀皓如得大赦,匆忙站起身,即便跪久了的雙腿有些軟,也用儘了力氣逃跑。
霍閻舟看他跑遠之後,一個眼色掃向管家。
後者瞭然地點頭。
“放心,霍總,我們會派人盯緊他,萬一溫玉小姐還會和他有聯絡,我們第一時間把小姐帶回來。”
“不。”
霍閻舟開口,語氣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彆抓她,隻要來告訴我一聲就好。”
他彆過頭看向窗外,把滿眼落寞和蒼涼藏住。
直到病房裡隻剩下他一個人,霍閻舟才任由淚水肆意流出,發出困獸一般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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