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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霍閻舟醒來,人已經被送到港城的私立醫院裡。
單人病房大到有些空曠,不知他睡了多久,如今天光大亮,陽光便肆無忌憚地擠滿這個房間。
換藥的護士正巧推開門,見他醒來,不禁輕輕感慨:
“您命可真大,但凡有一刀偏一些,或者送得晚了一些,說不定就會醒不過來了!”
霍閻舟閉了閉眼。
昏迷期間,他沉浸在一個長而美好的幻夢裡,還真是冇那麼想醒過來。
夢裡的溫玉比現實中他初遇時的年輕許多。
麵板依舊雪白,瞳仁又黑又大,看起來十分乖巧。
她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紮著馬尾辮——正是讀高中時的模樣。
霍閻舟在夢境中也看到了沈停雲,看到溫玉和他如現實中所查到的那樣,走得很近。
但不一樣的是,夢境裡溫玉拒絕了沈停雲的告白。
她隻是一個人平靜地長大,身邊冇有彆的男人,也依舊在那次體檢中遇到了霍閻舟。
她還是救了他。
但這一次,霍閻舟不再強迫威逼,而是學著對溫玉溫柔,小心翼翼地靠近,不讓她害怕受驚或是逃跑。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原來隻要他的方式做得對的話,溫玉不會那麼排斥他。
她接受了他的告白,如他幻想過千萬次的那樣穿上華麗的婚紗,在裝潢精緻的宴會廳裡一步一步走向他。
婚禮上,霍閻舟鬼使神差,反覆問了又問:
“阿玉,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你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他太害怕聽到否定的回答,害怕溫玉甩開他的手就離開。
即便是夢裡,他也接受不了。
然而現實裡一直對他冷漠、疏離甚至怨恨的溫玉,在這一刻,眼裡儘是羞澀、憧憬和愛戀。
“霍閻舟,我說過很多次啦,我願意。”
然後她就真的任由霍閻舟把婚戒戴在了她手上。
夢境裡麵,他們過得那樣幸福:
像無數普通的夫妻一般,去度蜜月、去體驗生活、去感受愛人在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
太過於美好,以至於他不想睜眼,麵對她逃離自己的現實。
有淚珠緩緩從霍閻舟眼角滑落。
但腳步聲逐漸靠近病房,他便恍然回了神一般,匆匆擦去。
等到管家推開門走進來,他還是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霍閻舟霍總。
而不是一個丟失了心愛女人的男人。
“找到溫玉了嗎?”
霍閻舟聲音嘶啞,帶著他自己都察覺不出的期盼和無助。
“溫小姐藏得謹慎,至今還冇查到蹤跡;目前隻抓到了幫溫小姐關掉監控的人,還冇審出來其他同夥。”
管家麵有慚愧地搖頭。
“帶那個人來見我,我親自審。”
不消片刻,一臉不服的一個年輕男孩就被兩個保鏢押進了病房裡。
霍閻舟微微皺眉,隻覺得那男人有些眼熟。
“霍總,這就是打暈值班保安關掉監控的那個人,是訂婚宴上來兼職的服務員紀皓。”
霍閻舟靠在病床頭,翻著他的資料,終於想起這張臉——
訂婚宴上,薛晩荼把溫玉推下水池,最後把溫玉救上來的那個人就是他。
紀皓不過還在上大學的年紀,即便被人按到下跪,也依舊倔強地昂著頭。
他的不甘和怒火燒紅了眼,一瞬不移地瞪著霍閻舟。
“怎麼樣?要殺要打我都不怕?!關了溫玉姐整整三年,你就是個違法犯罪的畜生!”
“啪!”一聲耳光重重扇在紀皓臉上。
管家一臉怒容,正要再打一巴掌,被霍閻舟攔下。
不知為什麼,他竟冇有半分怒意。
甚至還在這張倔強的臉上看到些許溫玉的影子。
“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紀皓瞪著他,像是不肯想讓他輕易知道。
“你不說,我也會派人去你父母、親戚、朋友那邊查出來,
隻是到時候,可就不是這麼簡單的嘴上問問了。”
霍閻舟麵色如常地說著威脅的話。
紀皓臉色白了白,佯裝出來的鎮定和勇氣像被針戳破了的氣球。
“我我表哥是溫玉姐前夫沈停雲的大學室友。”
霍閻舟挑了挑眉。
這樣彎繞的關係,難怪手下的人會一時疏忽,放他進來做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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