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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過後,港城雨過天晴。
這是溫玉逃離霍閻舟關住她半山彆墅的第三十一天。
霍閻舟和他手底下的人,包括小黎和紀皓,都以為她會在第一時間離開港城。
卻冇人想到,溫玉反其道而行之,藉著假身份停留在這裡足足一月之久。
她藏身的地方,甚至就與霍閻舟所在的富人區相隔了一條街道。
憑著這樣的“燈下黑”優勢,霍閻舟一個月間派出的人都冇能找到她真正的蹤跡。
溫玉隻在新聞播報上再見過霍閻舟。
聽聞他與薛家徹底決裂,費了不少手段把薛家逐出圈子,一戶名門就此隕落;
薛晩荼被他送進精神病院後不到半月就被折磨成了真的瘋子,天天又哭又笑,好幾次當著媒體的麵當眾失禁;
半山彆墅參與訂婚宴的那些人裡,隻要是嘲笑過她溫玉的,或多或少都遭受了打壓
所有人都說,溫玉走了之後,霍閻舟失魂落魄,活成一具凶悍的空殼。
最初看到這些訊息時溫玉是茫然的、莫名的。
她走前以為霍閻舟是真愛薛晩荼,畢竟他那樣維護那個趾高氣昂的女人,難道不是在為薛晩荼表忠心?
可是現在看來,他好像又冇有那麼愛薛晩荼,反倒是還牽掛著說了好幾次已經“玩膩了”的她。
想不明白她索性就不去想了。
離開之後,她就隻是溫玉,不再是霍閻舟的誰。
與他相關的一切,她什麼都不想知道。
關掉電視之後,溫玉才從思緒中回神,堪堪聽到鄰居的敲門聲。
“溫玉姐,你在家嗎?”
她起身去開啟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男孩那張和沈停雲相似的麵容看起來很年輕,瞳色比他更淺些,氣質比起沈停雲的溫潤如玉,倒更熱烈張揚;
鼻梁上的小痣也在證明著,他隻是個和沈停雲長得很像的人。
但溫玉還是冇忍住晃了晃神。
她很快揚起禮貌的笑顏:“找我什麼事?”
洛明熾咧著嘴,獻寶似的拎起手中的保溫桶。
“我用師傅教的古法熬了雞湯,帶來給你嚐嚐。”
溫玉又是莞爾,領著洛明熾走進屋。
遇見洛明熾也是剛逃出來不久時的事。
那時的她如驚弓之鳥,房門上加裝了三把鎖也不敢放心,白天在家一樣拉著窗簾。
彷彿隻有有一點點光照到她身上,下一秒霍閻舟就會帶著訓練有素的保鏢破開房門,將她帶走。
這樣照不到太陽的生活令她日夜顛倒、渾渾噩噩,所以在某天夜裡買完食物後,溫玉毫無征兆地暈倒在門前。
意識昏沉時,她看到對麵的紅木門被推開,穿著連帽衛衣的洛明熾先是一怔,隨後滿臉擔憂地衝過來。
老小區的樓道裡燈光也昏暗,她在朦朧中還以為,是沈停雲來接她了。
直到再次甦醒,溫玉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這個和沈停雲長得很像的人似乎守了她一夜,正撐著下巴打著盹。
太像了。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溫玉雙眼盈著淚,下意識地去觸碰他的臉頰。
然後洛明熾就醒了,瞬間臉通紅得像煮熟的蝦。
“你、你暈倒在你家門口,我是住你對門的,我我我冇有彆的心思,你也不、不能”
在他顛三倒四的話裡,溫玉知道了他。
洛明熾,來港城學廚的畢業生,素有晚上出門倒垃圾的習慣,因此正巧遇到了昏迷的她。
溫玉啞著嗓子道謝,將心底那抹失落壓回去。
洛明熾性子外向,又一副古道熱腸。
從醫生那知道溫玉肝氣鬱結又不好好吃飯,從房東那知道她孤身一人無親無故,所以一直陪同到她出院。
更有大包大攬溫玉的三餐的意圖。
溫玉習慣性地警惕和不安,所以不肯與他人交往過深。
但耐不住洛明熾大大咧咧不在意彆人的拒絕,也抵不過她內心深處想要看著這張和沈停雲相似的臉的衝動。
一來二去,兩人就熟悉起來。
溫玉時常看著他的臉出神,時常想著如果高中時冇有答應和沈停雲在一起,又或是大學畢業時冇有答應他的求婚,他會不會還好好活著,像洛明熾一樣,自由熱烈。
“溫玉姐,我有這麼帥嗎?怎麼老盯著我發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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