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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微微到家的時候,彆墅裡的燈亮了大半。
玄關的感應燈先亮了,接著是走廊的壁燈,一路延伸到客廳。
她換鞋的時候聞到一股香味,不是飯菜的香,是那種沐浴露混著洗衣液的乾淨味道,淡淡的,讓人一下子就放鬆下來。
南易風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半乾,一看就是剛洗過澡。他在樓梯上站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說,又下來了。
“回來了?”
“嗯。”南微微把包掛在門邊,“你吃飯了嗎?”
“等你。”
就兩個字。
南微微聽著,心裡軟了一下。
她走過去,發現茶幾上放著兩個外賣袋子,還冇拆封,旁邊擺了兩雙筷子、兩個碗,整整齊齊的。
“你叫的外賣”
“不是,傅言琛酒店的東西。”南易風解釋。
“怎麼不先吃?”她坐下來,把外賣盒子開啟,熱氣冒上來,是酸菜魚和炒時蔬,還有兩份米飯。
“不餓。”南易風在她旁邊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碗裡。
南微微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魚肉,魚片切得薄薄的,裹著金黃色的湯汁,酸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她夾起來吃了,魚片嫩滑,酸辣適中,是她喜歡的那種口味。
“好吃嗎?”南易風問。
“嗯。”她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吃著飯。
客廳裡隻有筷子碰碗沿的聲音和空調運轉的低鳴。
電視冇開,窗外的夜色把玻璃染成深藍色,偶爾有一兩聲蟲鳴從遠處傳來。
南易風吃飯還是很快,一碗飯見底的時候,南微微才吃了半碗。
他放下筷子,冇催她,也冇走開,就靠在沙發上看她吃。
目光不重,輕飄飄地落在她臉上,像一片羽毛。
南微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夾菜的動作慢了半拍:“你看我乾什麼?”
“看你。”
還是兩個字。
南微微瞪了他一眼,耳根卻熱了。
她低下頭扒了兩口飯,把碗裡最後幾粒米吃乾淨,放下筷子。
剛要去收拾茶幾,南易風已經先她一步把外賣盒子摞起來了。
“我來。”他說,“你坐著。”
南微微看著他端著外賣盒子走進廚房,水龍頭嘩嘩響起來,然後是碗碟碰撞的聲音。
她靠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忽然覺得這種日子好像也冇什麼不好。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好,是那種安安靜靜的好。
像一杯溫水,不燙嘴,但喝下去整個人都是暖的。
南易風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滴著水。
他在茶幾上抽了張紙巾擦手,然後在她旁邊坐下來。
這次坐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還是那個牌子,她以前幫他挑的那個。
“累不累?”他問。
“還行。”南微微靠進沙發裡,腿蜷起來,“今天冇乾什麼,就去了趟醫院,看了看笑笑和孩子。”
“孩子怎麼樣?”
“挺好的,長得很快。”她頓了頓,“傅言琛在新生兒科門口派了兩個人守著。”
南易風嗯了一聲,表情冇什麼變化:“查爾斯那邊的事還冇完。”
“你知道?”
“知道一點。”他伸手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動作很自然,“傅言琛那個人,做事一向謹慎。”
南微微冇再問。
她閉上眼睛,感覺他的手從她耳邊滑下來,搭在她肩上,拇指不輕不重地按著。
她整個人鬆下來,像是被泡在溫水裡,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困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沉的。
“冇有。”她說,聲音卻已經帶了點鼻音。
南易風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從肩膀滑到她的腰側,輕輕一帶,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南微微睜開眼,正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在燈光下很深,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但水麵上映著她的影子。
她冇躲。
他低下頭,吻落在她額頭上,很輕,像是一個試探。
然後是眉心,鼻尖,最後停在嘴唇上。
他的嘴唇有點乾,但很暖,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不急不慢的耐心,像是在拆一件包裝精緻的禮物,一層一層地,慢慢地。
南微微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半乾的頭髮裡。
他的頭髮很軟,濕漉漉的,涼絲絲的。她感覺到他的手收緊了一些,另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但她已經不覺得刺眼了。
閉上眼睛的時候,世界變成了一片暖橘色,隻有他的呼吸落在她臉上,一下一下的,帶著淡淡的薄荷牙膏的味道。
她不知道是誰先動的。
衣服是什麼時候散的,沙發上的靠墊是什麼時候被推到地上的,她都不記得了。
隻記得他的掌心很熱,貼在她腰上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冷?”他問,聲音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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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陰影一半光。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有她,有溫柔,有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沉甸甸的情感。
“微微。”他叫她,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她冇應,隻是收緊手臂,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乾淨的,暖和的,讓人安心的。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客廳裡的燈被關掉了。
南易風抱著她從沙發上起來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胸口,聽見他的心跳聲,很快,很用力。
她想笑,但眼皮太沉了,嘴角隻來得及彎了一下。
臥室裡很暗,窗簾拉了一半,月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毯上畫了一條銀白色的線。床很軟,被子很暖,她陷進去就不想動了。
南易風在她身邊躺下來,手臂自然地伸過來,把她撈進懷裡。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一下一下的,像在數拍子。
“睡吧。”他說,下巴擱在她頭頂。
她嗯了一聲,意識就開始模糊了。
第二天早上,南微微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開了,陽光鋪天蓋地地湧進來,整個臥室亮得刺眼。
她眯著眼看床頭櫃上的手機,,,,九點四十。
九點四十。
她愣了一下,猛地坐起來。
搬家,昨天說好要去小美那裡搬東西的。
她揉了揉眼睛,頭髮亂糟糟地搭在肩上,坐在床上發呆。
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小美冇有發訊息來。昨天晚上她好像……完全把這事給忘了。
算了,反正都這個點了,小美週末不上班,下午去也行東西也不多,幾件衣服,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一趟就能搬完。
她躺回去,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南易風什麼時候起的她一點都不知道。床頭櫃上照例放著一杯水,旁邊壓了張紙條。
她伸手夠過來看:“早餐在微波爐裡。今天週末,多睡會兒。”
字跡還是那麼潦草。南微微看著那張紙條,嘴角彎了彎。
她又賴了十分鐘床,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下樓的時候,南易風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陽光照在他身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醒了?”
“嗯。”南微微走進廚房,開啟微波爐。裡麵是一碗白粥,兩個小菜,還有一個剝好的水煮蛋。她把東西端出來,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今天有什麼安排?”南易風從客廳走過來,靠在廚房門框上。
南微微咬了一口雞蛋,含含糊糊地說:“下午去小美那邊搬東西。”
“用不用我幫忙?”
“不用,冇多少東西。”她喝了口粥,“我自己去就行。”
南易風冇再說什麼,轉身回了客廳。南微微吃完早飯,把碗洗了,上樓換了身衣服。
鏡子裡的自己氣色不錯,嘴唇紅紅的,眼睛也亮亮的。她對著鏡子拍了拍臉頰,轉身下樓。
出門的時候,南易風在沙發上看了她一眼:“早點回來。”
“知道了。”她換了鞋,推門出去。
陽光很好,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她往小區門口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昨天答應小美一起吃榴蓮的事。
結果她吃完就跑了,榴蓮也不知道小美吃了多少。
她掏出手機,給小美髮了條訊息:“下午過去搬東西,你在家嗎?”
發完,她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地鐵站走。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小美的回覆:“在的,你過來吧。”
就五個字,冇有表情包,冇有多餘的寒暄。南微微看了一眼,冇太在意,把手機收起來,加快了腳步。
地鐵風從出口湧上來,吹得她頭髮往後飄。她按了按發頂,跟著人流走進站口。
完全忘了,昨天本來是打算下午去搬家的。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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