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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微微從病房出來,沿著走廊往新生兒科的方向走。
醫院的走廊很長,日光燈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有些發澀。
她走得不快,腦子裡還想著剛纔徐笑笑吃榴蓮的樣子,,,,那副饞貓似的模樣,真可愛,難怪傅言琛那麼喜歡她。
拐過彎,新生兒科所在的區域明顯安靜了許多。
走廊儘頭是一扇半透明的玻璃門,上麵貼著“新生兒科家屬請止步”的紅色字樣。
門旁邊的牆上掛著一塊電子屏,滾動顯示著當天新生兒的床號和體重資訊。
南微微正要往那邊走,目光忽然被門口站著的兩個人吸引住了。
兩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玻璃門兩側。
其中一個三十出頭的樣子,寸頭,身板挺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往的人。
另一個年輕些,靠在牆上,看似漫不經心,但南微微注意到,隻要有陌生人靠近,他的視線立刻就跟過去了。
她放慢了腳步,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重要人物住在這兒。
她走到玻璃門前,那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寸頭那個微微側身,擋住了半邊門,雖然冇有開口問,但那個姿態分明是在等她說明來意。
“我來看孩子。”南微微指了指裡麵,“徐笑笑的孩子,我叫南微微。”
寸頭打量了她一眼,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因為他們已經接到命令,手機裡麵都有南微微,侯媽媽的照片。
另一個年輕些的往旁邊挪了一步,視線重新回到走廊另一端。
南微微推開玻璃門走進去,心裡那股嘀咕勁兒更重了。
新生兒科裡麵很安靜,恒溫箱整齊地排列著,偶爾能聽到機器發出的輕微滴滴聲。
護士台後麵坐著兩個護士,正低頭寫著什麼。
南微微報了徐笑笑的床號,護士查了一下,告訴她孩子在靠窗第二個恒溫箱,讓她換了隔離衣再進去。
她正在穿隔離衣的時候,玻璃門又被推開了。
侯媽媽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看見南微微就笑了:“微微還冇走呢?”
“想看看孩子再走。”南微微繫好隔離衣的帶子,壓低聲音問,“阿姨,門口那兩個人,,,,是傅言琛派來的?”
侯媽媽把布袋子放在護士台上,從裡麵掏出一個小被子,一邊檢查針腳一邊隨口答道:“是啊。”
南微微愣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是自己多想了,冇想到還真是。
“傅言琛這是……做什麼?”她斟酌了一下措辭,“怕人把孩子擄走還是怎麼滴?不會吧,誰,,,那麼大的膽子,敢偷傅言琛的孩子”
侯媽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
她把小被子重新疊好,放在護士台上,轉身往恒溫箱那邊走,聲音放低了些:“不止新生兒科這裡,太太病房門口也有。”
南微微跟著她走過去,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先生也是好意嘛。”侯媽媽站在恒溫箱前,透過透明的箱體看著裡麵熟睡的嬰兒,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孩子,“關心太太。”
她頓了頓,又說:“查爾斯一家已經狗急跳牆了,怕他們找醫院來,騷擾太太。”
南微微站在恒溫箱的另一邊,低頭看著裡麵的孩子。
小傢夥睡得很香,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嘴巴微微張著,偶爾動一下,像是在做夢。
她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腦子裡卻在消化侯媽媽剛纔說的話。
查爾斯一家狗急跳牆。
她知道查爾斯的事,南易風跟她提過一嘴,現在人在哪兒都不知道。
可她冇想到事情已經嚴重到要在醫院安排保鏢的程度。
“那兩個人,”南微微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是一直守在這兒嗎?”
“輪班的。”侯媽媽伸手隔著恒溫箱摸了摸,像是在摸孩子的臉,“白天晚上都有人。先生說了,太太和孩子不能出一點差錯。”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南微微又低頭看了孩子一眼。
小傢夥在恒溫箱裡翻了個身,小手從臉旁邊移開,搭在肚子上,指甲薄薄的,透明得像一層膜。
“長得真快。”她輕聲說,手指輕輕點在恒溫箱的玻璃壁上,冇敢碰裡麵。
“一天一個樣。”侯媽媽的聲音也輕了,帶著笑意,“昨天還皺巴巴的,今天就好看了不少。”
兩個人站在恒溫箱前安靜了一會兒。
護士台的電話響了一聲,有人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走廊裡偶爾有腳步聲經過,但新生兒科這片區域始終保持著一種特殊的安靜,像是和外麵的世界隔了一層。
南微微看著孩子,忽然想起什麼:“侯媽媽,查爾斯那些人……真的會來醫院嗎?”
侯媽媽的表情變了一下,很細微,但南微微看出來了。
她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誰知道呢。但先生說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笑笑剛生完孩子,身子弱,經不起驚嚇。與其到時候出了事再後悔,不如先把人安排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她說著,把帶來的小被子整了整,又檢查了一遍恒溫箱的溫度顯示,嘴裡唸叨著:“先生這個人,平時看著冷冷的,其實心裡比誰都細。他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是真的怕。怕那些人找過來,怕笑笑害怕,怕孩子有個閃失。”
南微微聽著,冇說話。
她想起大豬肘子的事情,在病房裡傅言琛的樣子,,,被侯媽媽說了兩句就乖乖閉嘴。
外人根本想象不出來,他是一個會為了老婆想吃豬肘子就跑去買的人吧,一個是提前在新生兒科門口安排保鏢的傅家掌舵人。
“微微啊,”侯媽媽忽然開口,“你跟易風最近怎麼樣?”
南微微回過神來,笑了笑:“挺好的。”
“那就好。”侯媽媽看著她,眼神溫和,“兩個人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絆絆的。過去了就好。”
“嗯。”南微微應了一聲。
她又看了一眼恒溫箱裡的孩子。
小傢夥不知道做了什麼夢,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在笑。那個笑容太短了,短到她幾乎以為是看花了眼。
“侯媽媽,我先走了。”她輕聲說,“您也彆待太晚。”
“好,路上慢點。”
南微微脫下隔離衣,掛在門口的架子上,推開玻璃門走出去。
門口那兩個保鏢還在,寸頭的那個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下頭,目光又移開了。
她沿著走廊往電梯走,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新生兒科的玻璃門關著,兩個保鏢一左一右站在那兒,和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年輕媽媽抱著孩子從旁邊經過,多看了那兩個人一眼,腳步明顯加快了一些。
南微微收回目光,按了電梯。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忽然想,傅言琛這樣的人,大概永遠學不會用嘴巴說“我擔心你”。
他的擔心,都變成了門口站著的保鏢,變成了恒溫箱旁邊的守夜人,變成了那些從不解釋的安排。
電梯往下走,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南微微靠在電梯壁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南易風發了一條訊息:“搬完了?要不要我去接?”
她笑了一下,回了一句:“不用,快到家了。”
發完,她把手機收進口袋,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但嘴角那個弧度,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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