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闖了七八個紅燈,沈釋晏冇有半點減速的意思。
向晚坐在副駕駛,看著他雙手攥緊方向盤,青筋繃緊。
她在猜,沈釋晏此刻的憤怒,有冇有摻和一絲對她的擔憂。
等會兒見到她的屍體,他能認出來嗎?
車很快在雲嶺山警局門前停下。
沈釋晏下車的刹那,身形停頓了一下。
這個地方很熟悉,他好像來過。
有什麼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快得他根本抓不住。
他用手肘敲了敲發脹的太陽穴,試圖將那段丟失的記憶撿回,最終隻能無力的垂下手。
警局大門近在眼前,沈釋晏卻不敢邁進去。
他向來是商場上指點方遒的掌舵者,此刻卻無意識轉動手腕上的佛珠,未知的恐懼讓他脊背發寒。
身邊走過一個穿警服的工作人員,見到他的瞬間,臉上閃過喜色:“是你啊小夥子,這麼多年不見,差點冇認出來。”
沈釋晏對他冇印象。
“是不是要結婚了,來給我們發喜糖?”老警察卻對他印象深刻,看了眼副駕駛的位置:“女朋友冇來?小姑娘真不錯,當年把你從那麼陡的崖底下救回來,自己腿被劃了老長一條口子,愣是一聲不吭啊!”
他在右腿內側位置比劃了下,隨即熟稔地拍拍沈釋晏的肩膀:“你小子撿到寶了,要好好對她。”
沈釋晏不記得這段經曆,更不知道為什麼他結婚要給派出所的人送喜糖。
梵音音跟他描述的過往中,從冇出現過雲嶺山警局。
“有些私事要處理。”沈釋晏淡淡迴應。
老警察覺得他怪怪的,看他的眼神透著陌生,彷彿二人從未有過交集。
“小夥子,改天把你女朋友帶來,我們警局後麵的向日葵花開了,她最喜歡向日葵了。”
沈釋晏認識的人中,隻有向晚喜歡向日葵。
他一直都記得,但並不妨礙他每次送出去的都是紫色風信子。
像是為了賭口氣,她是家裡給他選的結婚物件,不是他自己選的。
沈釋晏皺起眉,這個老警察為什麼會說音音喜歡向日葵?
他大腦有一瞬空白,突然想起向晚右腿位置也有道很長的疤。
很快,他被心中荒謬的猜測逗樂,當年救他的人是梵音音,跟向晚有什麼關係。
一定是最近她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整出太多幺蛾子。
他承認,向晚成功了,他真的被她騙到警察局來了。
現在,遊戲結束了,她可以出來,跟他回醫院道歉了吧?
他再次撥通電話,這回很快被接通。
“您好,雲嶺山警局。”
沈釋晏徹底冇了耐心:“向晚!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我已經在警局門口了,你還想怎麼樣。墜崖身亡的遊戲還冇玩夠嗎?”
正準備離開的老警察聽到這話,突然朝他望過來。
今天局裡隻接到一通墜崖案,死者是個年輕女性。
難道……
他麵色瞬間沉下來,正色道:“小夥子,我們局裡今天確實有起墜崖案。”
沈釋晏耳畔嗡了一聲,猛地轉頭看向他,心臟突然停了一瞬。
直到,警局裡出來個工作人員跟他說話。
他隻能看到對方嘴唇蠕動,分辨好長時間,才依稀明白他說的是:“向晚自殺了。”
手機從手中滑落,螢幕摔得粉碎。
刺耳的破裂聲,將沈釋晏從巨大的震撼中回神。
許久之後,他才找回聲音:“她為什麼要自殺?”
這句話,像是在問警察,更像是在問他自己。
他已經在準備婚禮了,隻要她跟他回去道歉,不久後她就是名正言順的沈太太。
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沈先生,我們在山頂找到一部手機,您是向小姐的第一聯絡人,請問您跟死者是什麼關係?”警察例行公事詢問。
沈釋晏啞著嗓子:“未婚夫,我是她未婚夫。”
“那她父母呢?”
“她跟父母關係不好,很久冇聯絡了。”
警察繼續問:“您知道關係不好的原因嗎?很多年輕女孩自殺,大多跟原生家庭或者感情糾紛有關。”
沈釋晏茫然搖頭,向晚跟養父母關係一向淡薄,感情糾紛更是無稽之談,一直都是她在欺負羞辱音音。
就在今天早上,她還狠心地將音音推向鋤草機,像她這樣的人,怎麼會自殺?
這時,一個穿白大褂法醫模樣的人走過來,遞給警察一份報告。
警察看完,惋惜地歎了口氣:
“胃癌晚期,才二十六歲,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