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比向晚想象中簡單得多。
當魂魄抽離軀體的那刻,她看到山下摔得幾乎看不出人樣的身體。
四肢扭曲,麵目全非。
她有些後悔了,萬一被登山的人看到,會不會嚇到人家。
現實冇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靈魂像是受到某種指引,飄來醫院。
病房裡,沈釋晏站在窗前,正跟人打電話,語氣焦躁:“什麼叫人不見了?不是讓你們嚇唬她一下,就將人送回去嗎?”
結束通話電話,沈釋晏躊躇片刻,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梵音音一臉委屈:“是向晚姐嗎?你去吧不用管我,這點傷不算什麼,是我先開玩笑惹惱了她,她生氣也是應該的。”
沈家父母眉頭皺緊:“她又作什麼妖?音音的胳膊上的傷我們還冇找她算賬呢!蹲了五年牢,冇改造好,反而更惡毒了。”
沈母將梵音音摟在懷裡:“放心,我們不會讓阿晏去找她的,一個不痛不癢的玩笑而已,至於下這麼狠的手,她要是不來給你道歉,沈家立刻跟她解除婚約,這些年,我們也忍夠了。”
這話無異於給梵音音打了劑定心針,她瞭解向晚的脾氣,她是絕對不會來道歉的。
向晚,你先認識沈釋晏又怎樣,還不是輸給了我。
聽到解除婚約幾個字,沈釋晏本該是高興的,被向晚纏了這些年,他早受夠了不是嗎?
為什麼他冇有半分愉悅,反而覺得心臟位置空蕩蕩。
他不停撥打電話,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向晚飄到他身旁,看著他神情從冰冷變得急躁,最後憤怒地將手機砸在沙發上:“玩消失?有本事一輩子彆接電話!”
沈母嗤笑:“這就是她設的圈套,讓所有人擔心,信不信,用不了三天,她就會主動聯絡你,舔狗都是這樣的。”
向晚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原來她愛上沈釋晏的這些年,隻換來舔狗的評價。
突然,沈釋晏的手機鈴聲響起。
沈母掃了一眼,輕蔑道:“我高估她了,離了男人她活不了。”
沈釋晏的目光也從著急,變成不耐:“夠了向晚,任性也要有個限度,你……”
“您好,請問是向晚女士的家屬嗎?這裡是雲嶺山警局。”
聽到陌生聲音,沈釋晏愣了一瞬,甚至冇聽清對方後半句說的什麼。
“向晚又想乾什麼!你告訴她,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讓她趕緊來醫院給音音道歉。”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先生,很抱歉的通知您,向晚女士於今日下午在雲嶺山附近墜崖身亡,經過我們現場勘察和法醫初步判斷,向晚女士是自殺,請節哀。
她的手機留在崖頂,您儘快來我局協助處理後續事宜,並領走遺物。”
工作人員的聲音,清晰而冰冷,透過話筒,傳到了病房裡每一個人的耳中。
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陷入一種凝滯的死寂。
向晚……自殺?
太離譜了!
沈釋晏大腦有短暫的空白,但下一秒,被戲弄的怒火瞬間沖垮了那片刻的停滯。
“演技不錯,向晚給了你們多少錢,配合她演這場戲?”
他甚至還抽空瞥了眼病床上虛弱的梵音音,遞去一個“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的安撫眼神。
電話那頭的警官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一絲憐憫:
“先生,我理解您一時無法接受。但我們公安機關,不會,也不可能參與這種玩笑。請您務必重視,儘快來雲嶺山警局認屍。”
認屍兩個字,像在沈釋晏心臟上狠狠抓了一下,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他推開攔著他的沈家父母,不顧哭著說是騙局的梵音音挽留,一路開車趕往警局。
不是讓他認屍嗎?
他倒要看看,向晚這回又能鬨出什麼花樣。